节目组改剧本
节目组改剧本 (第2/2页)我盯着那栏空白看了很久,把笔帽扣上,给陆晚棠发了三个字。
“别签字。”
她回得快:“为什么。”
我没回。又给温以宁发了同样三个字。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台本最后一页。签名位还空着。我拿起笔,在签名栏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本人仅确认收到流程,未确认授权。”
写完把笔搁下,拍了一张照,和那八张存在一处。
明天郑恒来收台本,他会看见这一行。看见,就意味着摊牌。
可我已经写下去了,改不了了。
台本合上的那一下,我用了点力。桌面的灰印子被压出一道浅痕,像谁在上面划了根线。
这条线划下去,就没法回头了。
我站起来,把台本扣在桌角,拉开门。走廊灯只亮了一半。郑恒还没走,站在茶水台边上,手里端着纸杯,隔着半条走廊看我。
“看完啦。”
“看完了。”
“家属连线那边,需不需要提前对一下台本。”他喝了一口,“以宁和晚棠那边,我可以安排单独沟通。”
单独沟通。这四个字比连坐清算那个标题还透。提前定好说法,把她们知道的东西圈进框子里。等直播连线,她们说的话就成了节目组手里的牌。
“不用。”我说,“按流程来。”
“确定?”
“确定。”
他没再问。纸杯搁在台面,他转身进了编导室,门没关严。我听见他在里面拨了个电话,只听得清前半句:“流程签了,家属那块按原方案推进。”
原方案。
我掏出手机,点进加密相册看了一眼那八张照片。2.7版本,家属授权页,签名位空着。等他明天来收台本,就会看见那行小字。
回房间路上,手机又震。陆晚棠。
“你说清楚,什么叫别签字。”
我停在楼梯中间,打字:“明天他们会给你寄一份家属授权书,视频连线用的。签了就等于把家里的事放上网。不签,他们拿你没办法。”
她隔了半分钟回:“你确定?”
“不确定。”我打出去,“但签了你连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她没再回。过了两分钟,另一个对话框弹出来。温以宁。
“你怎么知道有授权书这回事。”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流程表是内部文件,版本号2.7,今晚才定稿。她怎么知道有授权书?
除非有人提前告诉了她。
我把手机按灭,又亮开,回了一个字:“猜的。”
那一头,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后弹出来一句:“有人今晚也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节目组的意思。”
电话。
我靠在扶手上,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郑恒推过来的流程单,小陆报的那组机位号,谢伯那条短信,镜头位全对着嘉宾席,清算环节前面六个空位,那份空白家属授权书。现在再加一条,有人提前给温以宁打了电话。
五件事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但轮廓已经出来了。他们要动手的不只是我,是所有替我开过口的人。
我转回房间,没开大灯,用手机的光在台本扉页上找到节目组的备案编号。输进搜索框,跳出来三条公告。其中一条上个月发的,写着“本节目所有对外连线环节均需签署标准授权文件”。
标准文件。
换句话说,那份空白授权书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每一道流程都合法合规。他们不需要做假。他们只需要把真的东西排好顺序,让你自己往里跳。
这就是郑恒敢让我拿台本回来的原因。他知道我看见了也没用,因为每一步都挑不出错。
我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机扣在膝上。
既然挑不出错,那我就不挑。我按他们的走。家属连线也好,现场清算也好,版本号也好。
签字前那一行小字,就是我的第一步。
明天郑恒来收台本,他会怎么反应,我不确定。但有一件事我确定了。
这个流程要走完。
我只在最后一轮,换他们一个位置。
手机屏幕在膝上又亮了。妈。
“东西挪好了。”
四个字。我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才回过去一个“嗯”。
然后我把台本翻回最后一页。灯光底下,签名位旁边那行小字安安静静躺着。
明天直播一开,它就是第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