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校园暗流
第16章 校园暗流 (第1/2页)油腻的石灰味混着辣嗓子的胡椒面,在第二食堂门口久久不散。
赵明川两只脚钉在原地,踩着那枚淬了黑油的破气钉,整条后背渗出的冷汗把内衬打得透湿。
“散了散了,围着看戏不要学分了?”
周野这时候才端着个大铁盆从人群后头挤进来,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大嗓门震得天花板掉灰。
“老庄,你这动作也太快了,我刚打完豆浆,你就把人家乙班的老油条给放翻了?”
庄之梦反手把无锋重剑往肩头颠了颠,麻绳勒着灰布袍子发出轻响。
“走吧,第一节战区形势通识课要迟到了。”
周野低头瞅了一眼在地上打滚哼唧的刘麻子,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脸黑得能刮下一层煤灰的赵明川,压低嗓门凑上来:
“你刚才提南港走私干啥?王腾那事东海巡察司捂得严严实实,你怎么抖出来的?”
庄之梦脚底下迈得四平八稳,穿过食堂门前那条坑洼的煤渣路。
“路边听狗叫听来的,谁当真谁心里有鬼。”
“你小子嘴里就没半句老实话。”
周野把油条咽下去,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
“不过赵明川这回丢大人了,当着柳若兮的面被你堵得没屁放。但你别高兴太早,赵明川顶多算条恶狗,真正使唤他的人还在甲一班坐着呢。”
庄之梦手指在布兜侧面敲了敲。
“王锐?”
“除了王腾那个堂弟还能有谁。”
周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扯开衣领透气。
“王锐在甲班排第二,仅次于柳若兮。王腾在周家被你开瓢废了气脉,王家老爷子气得摔了三个紫砂壶。王锐在学校放了话,要在黑风谷实训里替他堂哥把账讨回来,连利息一起收。”
“同胞兄弟情深啊。”
庄之梦随口应了一句。
穿过东校区两排栽满金叶槐的长廊,西边一座两层高的小红楼露出了飞檐。那是天元超凡大学的旧实验楼,外墙砖皮脱落了大半,平时除了放杂物,只有几间空置的自习室。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走廊拐角处的窗框挂着厚厚的蛛网。
庄之梦步子放慢了半截,抬手拉住周野的胳膊。
“等会儿。”
“咋了?尿急?”
庄之梦没搭理他,身子斜靠在冰凉的红砖墙后头,心口处那枚青铜轮盘缓缓挪了一格。
无形的梦域顺着脚底下的水泥地爬过去,悄无声息地漫进二楼尽头那间挂着“灵植标本室”的废旧房间。
屋里头传出极轻的交谈声。
“赵明川那蠢货,连个开脉初期都扣不住,还让人当众掀了底牌。”
说话的声音尖细发冷,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
“明川也是大意了,谁能料到庄之梦随身带着生石灰?这等下三滥的招数,哪像世家子弟能干出来的。”
另一道声音低沉沉的,听着年纪不大,呼吸吐纳却极其悠长,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微弱的气爆音,显然是通神境门槛上的好手。
“王少,南港那批货的事,庄之梦到底是从哪儿漏听的?王总管前天刚把线掐断,巡察司那边也是咱们自己人压着,庄之梦要是真拿到了证据......”
“慌什么。”
被称作王少的青年冷哼了一声,指节在木桌上笃笃敲了三下。
“他要是真有真凭实据,刚才就不是扔钉子,而是直接报给校督察处了。那小杂种是在诈赵明川。不过,留着他确实是个祸害。堂哥的丹田被他废了,大伯那边已经在调东海黑市的暗桩,只要他在实训里出了意外,庄家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黑风谷那边,七个人手都安排好了。赵明川领头,带着三个开脉境巅峰,在落魂坡卡死退路。”
“光赵明川几个不够稳妥。”
王锐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屋里传来铁盒开启的机括脆响。
“把这个带上。”
“这是......东海地脉巡天图的残卷?!”
低沉嗓音里透出一股子掩不住的贪婪与惊骇。
“黑日瀛国那边开的价码很高,只要弄到天元后山三号灵脉的节点布防图,他们愿意出一颗‘破神丹’加五千斤中品灵石。实训开始后,你们顺路把三号节点的守卫引开,剩下的事,瀛国暗线自会处理。”
屋里安静了三秒。
“王少,私通黑日那边......万一被关战神的人查出来,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关羽镇守东海大营,眼睛盯着的是外海防线,哪有工夫管天元后山的一条小支脉?再者说,只要庄之梦死在三号节点附近,这私通外敌、盗取阵图的罪名,顺手往他尸体上一扣,死无对证,谁能查到王家头上?”
脚步声在屋里转了半圈,随后是木门合拢的吱呀声。
走廊外头。
周野正靠在墙角剥指甲缝里的泥,抬头瞧见庄之梦直勾勾盯着那扇破木门,有些摸不着头脑。
“老庄,你发什么愣呢?赶紧走啊,李老头的通识课迟到一分钟要扣两点实训积分的!”
庄之梦收拢心神,青铜轮盘隐入识海深处。
“走。”
他迈开大步朝前走,右手在裤兜里摸到了一块巴掌大的传音玉符。
原本以为王腾和王锐只是世家子弟争风吃醋、抢夺资源的狗咬狗,没想到这王家的胆子大到了没边的地步,居然敢把手伸向黑日瀛国,在天元大学的地界上倒卖战区灵脉布防图。
大唐汉国四面受敌,东海战区全靠关羽的青龙军团硬顶着黑日星辰异能的侵蚀。这帮蛀虫为了几千斤灵石和一颗破神丹,就敢在后院挖大阵的墙角。
“真是有意思了。”
庄之梦在心里盘算着这盘棋的走势。
王锐想在黑风谷一石二鸟,既替王腾报仇弄死自己,又顺手把盗取阵图的黑锅扣在庄家头上。
算盘打得挺响,可惜他们不知道,这世上有些账,算错了是要用命来填的。
通识大课的阶梯教室在主教学楼三楼。
两人推门进去的时候,上百号新生已经把前排占满了。灰袍子的丙班学员全缩在最后三排,前排坐着的甲班世家子弟个个穿着锦缎战袍,佩刀挂剑,桌上摆着昂贵的聚灵玉盒。
庄之梦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无锋重剑立在桌洞里。
讲台上站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硬的洗髓布袍,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水晶老花镜,手里捏着根粉笔,正用沙哑的声音在黑板上勾勒东海战区的地图。
“百年前龙行步陨落,汉国正统国运撕裂,东海战区首当其冲。”
老头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东侧重重画了个圈。
“黑日瀛国盘踞外海七十二岛,修的是星辰暗杀与夺脉邪术。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在暗处凿穿咱们的地脉节点,引煞气倒灌。所以天元大学后山的三大主峰,底下压着的不仅是灵脉,更是东海大阵的七十二主穴之一。”
台下的学员们交头接耳,不少人低头在羊皮纸上做着记录。
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王锐挺直了脊梁,一身月白色的甲班战服纤尘不染,桌上摆着一本《星辰引灵决》,时不时提笔批注,俨然一副名门正派苦修天骄的做派。
若不是刚才亲耳听见他在标本室里的谋划,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冠冕堂皇的甲班二号人物,背后正在干着掘人族根基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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