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风暴前夜
第40章 风暴前夜 (第1/2页)「大璟王朝·天象志」
“七星聚首之日,暗流涌动之时,风暴未至,气压已沉。众生蒙昧,唯守护者知苦将至也。”
晨钟的余音还没散尽,九州同时告急,这是十年来头一回。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雪片一样飞进猎魂司总部:朔州兽潮三犯霜狼平原,官道断绝四十里;梁州瘴谷蛊物暴走,两座边寨一夜迁空;青州沿海夜现无潮之水,海水倒灌内河,渔民捞起满网不会游的死鱼。
更棘手的是烬墙,横亘北境的那道上古封印,墙面上浮起了细密的裂纹,像一件烧过了头的瓷器,指尖一叩,嗡嗡地颤。
守墙的萧氏铁骑轮值加到了三班,老兵们说,夜里贴着墙根,能听见墙那头有什么东西在磨,不急,不缓,一夜不停,像有人在用一把钝锉,锉一道千年前的锁。
议事厅里,灯烛通明。
首座尉迟镇北端坐主位,五十上下的年纪,鬓角霜白,一双手按在案上,稳得像两座山,他主持军议三十年,今日语速比往日快了三成,指节在案面上一下一下地叩。
苏砚坐在东侧末位,三年前他进这扇门时,只能站在廊下听传;如今他的名牌摆上了案,排在各方来客之后,无人提出异议。
一路的人与事把他送到了这张案前,他自己最清楚这一点。
厅中坐着的人,构成了一幅十年未有的图景。
萧坼玄甲未卸,甲缝里的血垢都没来得及刮净,显然是从北境军前直接赶来的,重锋靠在椅侧,裂痕里的金液比苏砚初见那夜更亮。
白牙不能入厅,就卧在阶下,守着;温言坐在角落,红衣马尾,手里还攥着一枚没做完的零件,指下意识地转,小机趴在她肩头,八只细足收得紧紧的。
灵澂以潮汐圣女的身份出席,素衣赤足,脚踝红绳在灯下泛着微光。
灵渊宫三千年不问世事,今日圣女亲至,厅中不少老司官暗地里交换眼色,却没人敢多看第二眼。
她身边,阿茝一身玄色礼服,随东越使团春前北上,首次以“东越使者”的名义列席,袖口隐约探出一点赤红的蜥首,她坐得很直,不再是祭台上那尊偶了,目光扫过满堂甲胄,一寸不让。
末位还坐着一个青布衣裙的女子,膝上放着药箱,安安静静,像一堂刀兵气里的一脉清泉,芷萝,她是被猎魂司以“医官顾问”的名义请来的,进厅时向每个人颔首,唯独看见苏砚时,眼睛弯了一下。
“都说完了,我说结论。”
尉迟镇北站起身,抬手一按,案上摊开的九州舆图被灵力点亮。
“第三使·商人,上月虽已封印,但他布下的因果交易网没有死,万宝楼的暗渠里,账目还在走,货还在流,有人接手了他的网。”
他指尖移动,舆图上亮起一点又一点。每亮一点,厅中便有一人的呼吸重上一分。
“第七使·黑齿轮,前千机阁副阁主墨守规,以墟气引擎驱动北境兽潮,霜狼镇外那两场仗的兽群队列,就是他排的兵。”
温言攥着零件的手停住了,墨守规三个字砸下来,她垂下眼,把那枚零件攥进了掌心,那个人离开千机阁时,她九岁,还喊过他一声师叔。
“我可以作证。”苏砚开口,“霜狼镇外,兽群进退的间距分毫不差,蹄声敲的是同一种节律,像有齿轮在雪原底下转,墟兽没有纪律,教它们排队的东西,在别处。”
尉迟镇北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他麾下,三十六影之首·影将,前霜狼骑叛帅,已潜入北境,策动霜狼骑旧部。”尉迟镇北的目光扫过萧坼,“第八使·血衣,蛊杀的痕迹出现在南疆,赤焰城圣女祭上的噬心蛊,是第一笔;第一使·面具,已经渗进了白鹿书院,三位山长半月内行踪成谜者已有两人,读书人的脸,最难辨真假。”
阿茝的指尖在袖中收紧了,圣女祭上那只钉在盘龙柱上的噬心蛊,甲壳内侧那方米粒大的血色算盘印,此刻在这句话里对上了号。
“那只噬心蛊,是我看着苏大人斩的。”她开口,声音不大,字字清楚,“蛊腹内侧烙着血印,形如算盘,东越愿把当日的蛊尸拓片送来归档。”
尉迟镇北向她颔首致谢。
“南疆湿热,伤员易生瘴毒。”芷萝也轻声补了一句,“药王谷可先送三车草药北上。”
满厅的刀兵气里,这两句话像两枚细针,把各方缝到了一处。
满厅死寂只持续了三息。
“墟影会已动其三,暗桩遍布四州。”尉迟镇北一字一顿,“这不是试探,是前奏。”
萧坼第一个开口,他站起来,玄甲叶片相击,声如碎冰。
“策动我霜狼骑旧部的,是我认识的旧旗。”他说,“我来处理。”
没有人问那面旧旗是谁,厅中所有人都听见了萧坼声音里压着的东西,那里面有一段北境人皆知的族耻,不适合在这张案桌上翻开。
“准了。”尉迟镇北点头,又看向灵澂与阿茝,“灵渊宫与东越既已列席,往后情报互通,诸位,风暴起时,没有谁能独自撑伞。”
灵澂垂目颔首,潮汐之力在她周身极轻地荡了一圈,厅中烛火齐齐一晃,像替这位三千年不入世的圣女做了答。
议事的议题转到兵力布防,舆图上,代表烬墙的那道横线被灵力描了一遍又一遍,裂纹的标注每添一处,厅中的空气便沉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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