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访的贵人
第10章 夜访的贵人 (第2/2页)"您这心,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比别人快一点、乱一点。"
"平时看不出来。一累、一急、一冷,就漏跳。漏跳的时候人会眼前发黑——"
赵闲顿了顿。
"您今年,是不是有过三回,站在那儿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扶着东西才没跌倒?"
灰衣人的手,停在了碗上。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这种病,我这一行的说法叫**心疾**。"
赵闲慢慢说下去。
"《大靖会典》里记着,大靖开国至今一百二十年。"
"传了六代皇帝。"
"六代里头,没有一位活过五十。"
他抬起眼。
"客官,您今年多大?"
灰衣人放下了碗。
他的脸上,那点温和的笑,一寸一寸地退了下去。
退到后来,只剩一双极静的眼睛。
"四十三。"他说。
"那我算得没错。"赵闲点了一下头,"按会典上的数,您还剩七年。"
"这七年里,能撑多久,看命。"
"也看——"
他没有说下去。
灰衣人看着他。
"也看什么?"
"也看有没有人,愿意替您扛着。"
——
外头的雨,忽然停了。
灰衣人站起身,把袖口理了理。
"你方才说,你不治我。为什么。"
"因为治您这个病,得动刀。"
赵闲也站起来。
"而能给一位皇帝动刀的人——"
他停了一下。
"要么成为这个国家最有权的人。"
"要么,成为第一个死的人。"
"客官,我是个想当闲王的人。"
"我不想当第一种,也不想当第二种。"
灰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跟方才不一样。
"赵闲。"
"三个月前,太医院给你母亲那一脉的人判了死。"
"半个月前,他们又给你判了一次。"
"你活过来了。"
他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他停下。
"西苑的偏殿,你还住得住么。"
"住得。"
"那就再住些日子。"灰衣人说,"把你这间铺子,开大一点。"
他推门出去。
外头的随从立刻迎上来,把伞撑开。
两个人走进夜色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赵闲站在门口,一直站着。
小福子从柜台后头探出脑袋:"殿下,这人谁啊……"
"不知道。"赵闲说。
他关上门,把那两扇门板合拢,插上门闩。
然后他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小福子问。
"从今天起,我这条命,不能闲了。"
他仰起头,看着屋顶的黑梁。
乌头、附子、肉桂。
六个月署名李崇的假方子。
六个试药而死的京城百姓。
第七口薄棺,第七个活人。
还有一位四十三岁、只剩七年的皇帝。
赵闲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靖开国一百二十年。"
"六代皇帝,没人活过五十。"
"——这不是命。"
"这是病。"
"而有病,就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