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北去的路
第450章 北去的路 (第1/2页)知州没等到,先等来的是一封京里的信。
信是周长顺写的,信使走了六天。
信上说,堂里一切照旧,碗每天都换。
底下另有一行,字迹不一样,是阿豆的师弟添的:
"师兄,京里也在传雍州的事了。粮行每天贴出的那张纸,看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有书铺把那张纸抄下来卖,一文钱一张,卖得极快。"
赵闲拿着信,在驿站门口站了一会儿。
"阿豆。"
"在。"
"粮行的鸽子,飞得比驿马快。"他说,"你师弟信里说的那张纸,比鸽子还快。"
"为什么。"
"因为抄它的人不要钱。"赵闲说,"一文钱一张,是买纸钱。抄纸的人,是想让更多人看见。"
"人们为什么想看。"
"因为官府的告示不让人看。"赵闲说,"越捂着的东西,人越想看。"
第五天,知州终于来了。
来的排场不小。两顶轿子,十几号差役,在驿站外头列开。
知州姓何,五十来岁,进士出身,脸上透着倦色。
他下轿,整了整官袍,进门的时候,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
堂屋里没有官气。门板拼的长桌上,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墙角码着几口大锅。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在教一群逃难的人认草样——哪种草煮水能退热,哪种碰不得。
"赵先生。"何知州拱手。
"大人。"赵闲还礼,"请坐。"
坐下,上了热水——煮开的。
何知州捧着碗,没喝,先开口:"先生的事,本官这几天都有耳闻。城外窝棚……不,是贵堂设在驿站的这个棚,收了四十多个病人难民,分屋而住,煮水而饮。"
"是。"
"先生不辞辛苦,本官敬佩。"何知州说,"只是有一事,本官不解。"
"大人问。"
"先生进不了城,"何知州说,"为什么不进来。城里几万口人,先生在城外搭棚,城外是救了,城里呢。"
赵闲看着他。
"大人,"他说,"城门是大人开的,不是我们。"
何知州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堂屋里,教草样的声音还在继续,年轻的教书声,逃难人跟着念的杂音,混在一起。
"本官有难处。"何知州终于说。
"开城门,疫气入城,几万生灵,本官担不起。"他说,"不开城门,城外的人困死冻死,本官……也担不起。"
"大人担不起的,其实是第三样。"赵闲说。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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