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那碗水
第477章 那碗水 (第2/2页)赵闲点点头,在案后坐下。
案上,还是那方旧砚,那盏旧灯。
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瓦上,沙沙地响。
他忽然觉得,走了这大半个北方,看过了那么多的锅、那么多的火、那么多人,最后还是这一碗水,最像家。
掌灯时分,堂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人收了伞,抖落一身雨气。
是秦霜。
她没提前说,办完病册局分部的事,顺路来的。
"听说你今天进京。"她把伞立在门边,"我算着时辰,想着你该到堂里了。"
"路上看了。"她说,"北边官道,五十里一锅。你把一条道都煮开了。"
赵闲给她倒了碗温水。
"坐。"他说,"这次要说的事多。碑的事,知州的事,还有那个灰师爷——你在京里听不到的,都在这儿。"
那一夜,堂里的灯亮到三更。
北边一冬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秦霜听完,只问了一句:"那个姓沈的先生,碑上连个名字都没有?"
"没有。"
"那《药录》里,"秦霜说,"给他添一笔。不是添方子——方子你已经誊了。添他的事。"
"百年后的人翻到这一卷,该知道有这个人。"
"不然,一个'沈'字,太轻了。"
赵闲点头。
"轻是轻了点。"他说,"可这个字,是一千二百条人命底下压出来的。"
"压得住。"
"长顺。"
"哎。"
"明天开始,"赵闲说,"堂里添一样活计。"
"什么。"
"每天早上,把京里各坊的疫报收一遍。"赵闲说,"有没有成片的咳、成片的泻——有了,当天记,当天报。"
"咱们堂自己,也得守自己立的规矩。"
周长顺笑了:"王爷,您这是人还没坐热,就又开工了。"
"水都喝完了。"赵闲说,"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