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收保护费
第15章 收保护费 (第1/2页)次日一早,贾琮带着薛蟠出了门。
薛蟠跟在贾琮后头,一路走一路念叨:“三爷,大老爷说了不许出府的,你这就大摇大摆从正门走出来,门房连拦都不拦了。”
贾琮说:“他现在怕我出门惹事,但更怕忠顺王府的人等不到瓜又找上门来。”
薛蟠想了想,发现这话很有道理。
大老爷怕忠顺王府比怕儿子闯祸更多,这账算下来,三爷出门送瓜反倒成了最合理的选择。
两人沿宁荣街往西走,过了金城坊,拐进忠顺街。
忠顺街比宁荣街宽出一倍有余,街面铺的是整整齐齐的青石板,沿街的铺子门脸一个比一个气派,招牌黑漆金字描金匾额晃得人眼花,连门口拴马的桩子都雕着花纹。
薛蟠抱着两颗寒瓜走在后头,东张西望,嘴里啧啧有声:“三爷你看那家茶庄的招牌,描金的。那家绸缎庄的门板是花梨木的吧?忠顺王府是真有钱。”
贾琮没答,在清茗轩门口停下脚步。
清茗轩是忠顺街上最大的一家茶馆,门脸三开间,门口挂着一块乌木匾额,上头写着“清茗轩”三个字,落款是前朝某位翰林的手笔。
店小二看见门口站了个人,刚要迎出来,目光扫过薛蟠怀里那两颗圆滚滚的寒瓜,又扫过贾琮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褂子,脸上的笑容刚要展开又收了回去。
“二位这是来找人?”
“世子到了吗。”贾琮说。
店小二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答话,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彻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朝贾琮招了招手:“上来吧。”
店小二赶紧让开道。
贾琮上了楼梯,薛蟠抱着两颗瓜跟在后面,楼梯被他一踩,吱嘎吱嘎响了一路。
赵彻已经在清茗轩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了。
他今日只带了一个家丁,就是那个高个子,抱着刀靠在楼梯口。赵彻自己换了身石青色的常服,正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看见贾琮从楼梯口冒出来,他搁下茶盏,刚要抬手招呼,发现贾琮不是一个人来的。
薛蟠跟在贾琮后头,呼哧呼哧地爬楼梯,怀里抱着两颗圆滚滚的寒瓜,一颗压在肚子上,一颗搁在下巴底下顶着,整个人像一尊被硬塞进楼梯间的弥勒佛。
他把瓜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扇子拔出来摇得呼呼响,额头上全是汗。
赵彻看着桌上两颗寒瓜,又看了看薛蟠,笑道:“薛公子也来了。”
薛蟠扇子一挥:“三爷出门,薛爷必须跟着。万一忠顺街上有人不长眼,薛爷好替三爷骂他。”
赵彻点了点头,转向贾琮,刚要提寒瓜银子的事,贾琮先开了口。
“忠顺街上有多少家铺子?”
赵彻想了想:“几十家吧。”
“每家铺子一个月交多少租子?”
赵彻往椅背上一靠,看着贾琮,脸上的表情开始往“这人到底什么路数”的方向滑。
“这我哪知道。铺子是王府的产业不假,但收租子的事又不归我管。”
贾琮点了点头,然后上下打量了赵彻两眼。
“我本来想收这条街的保护费。”
赵彻没听明白:“什么费?”
“保护费。”贾琮说。
赵彻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转头看了看薛蟠,薛蟠一看这眼神就来劲了,扇子往桌上一拍,清了清嗓子。
“世子,这个保护费呢,是这么回事。”他把扇子当教鞭使,对着窗外忠顺街的方向画了个圈,“就是这条街上的铺子,每个月交一笔银子给三爷。交了银子,铺子出了事三爷替他摆平。有人闹事,三爷替他打出去。有人赖账,三爷替他讨回来。简单说就是交钱买平安,童叟无欺。”
赵彻愣了好一会儿,把这概念消化了。他转头看着贾琮,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收钱替人看场子。”
“对。”贾琮说。
“这不就是街面上那些青皮地痞干的营生吗?”
薛蟠的扇子停在半空中,脸色一僵,赶紧往回找补:“世子你误会了,青皮地痞那是只收钱不办事,三爷是收了钱真办事。宁荣街上那些掌柜的,一开始也不乐意,后来出了事三爷真替他们出头,如今个个抢着交,还有人往铺子门口挂牌子呢。”
赵彻慢慢点了点头。
他想起上回在宁荣街赌摊上那三只碗和那颗红枣,再想想那颗大冬天掏出来的寒瓜,忽然觉得收保护费这种事放在贾琮身上好像也没那么奇怪了。
“所以你今天来忠顺街,是想收这条街的保护费?”
“本来是想。”贾琮说,“但我爹不让,他说忠顺王府得罪不起。”
赵彻表示理解。
贾赦昨天见过,在正厅里捂儿子嘴的动作很利索,不让收到忠顺街来是正常的。
倒也不算恭维,毕竟京城里得罪得起忠顺王府的本来就没几家。
“我收不了。”
赵彻刚端起杯子,贾琮又开口了。
“所以收你当小弟。以后忠顺街的保护费,你去收。”
赵彻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高个子家丁原本抱着刀靠在墙上,闻言手臂一紧,刀鞘在怀里晃了一下才稳住。
薛蟠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一边咳一边扯贾琮的袖子:“三爷!你刚才问那些铺子的事就是为了这个?”
赵彻缓过神来,转向贾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忠顺王府得罪不起。”
“对。”
“所以你的办法是让我给你当小弟,然后让我去给你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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