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各回各家
第20章 各回各家 (第1/2页)从王家后墙翻出来,赵彻站在巷子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袖口那道毛边越拍越起毛,他看了两眼,不拍了。
“我回去换衣裳。”他朝贾琮和薛蟠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薛蟠揉着后腰,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跟在贾琮后头。
两人带着金刚回了荣国府。
门房老刘头正坐在门槛上剥花生,远远看见三爷从街口拐过来,身后还跟着个毛茸茸的黑大个。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等看清那玩意儿四条腿着地还比人高出一截的时候,手里的花生壳掉了一地。
金刚路过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龇了龇牙。
老刘头一屁股坐到了门槛后头,花生米从手里滚出去老远。
进了东跨院,赵嬷嬷正歪在廊下的躺椅上晒太阳。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就她跟贾琮两个人过日子,东跨院不比府里别处热闹,但胜在清静。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一只眼。先看见贾琮,刚要闭上眼接着养神,紧接着看见他身后那个黑乎乎的巨大身影。
赵嬷嬷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三爷,这什么玩意儿?”
“猩猩。”
金刚盯着赵嬷嬷,龇了龇牙,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赵嬷嬷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
贾琮抬手一巴掌扇在金刚后脑勺上。金刚整个身子被拍得往地上一趴,下巴磕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它趴在那儿愣了一会,然后慢慢爬起来,看看贾琮,又看看赵嬷嬷,把嘴闭上了。
赵嬷嬷看了看金刚,又看了看贾琮。
“脾气还不小。”
“欠收拾。”贾琮说。
金刚蹲在院子当中,眨了眨那双灯笼大的眼睛,把下巴往赵嬷嬷肩膀上一搁,讨好地蹭了蹭。
赵嬷嬷被蹭得歪了一下身子,拍了拍那颗比脸盆还大的脑袋:“行,挨了揍知道巴结,还算机灵。”
她转头看了贾琮一眼:“公的母的?”
“公的。”
“一顿吃多少?”
“不知道。”
“挑食不?”
“只吃素。”
赵嬷嬷从躺椅旁边的小桌上拿了颗桃子,往金刚面前一递。金刚伸出爪子接过去,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桃核噗地吐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又把下巴搁回赵嬷嬷肩膀上,蹭得更起劲了。
赵嬷嬷乐了。
“行,养着不亏。比门口那几条光吃饭不干活的狗强。往后院子里有了它,连条野猫都钻不进来。”她拍了拍金刚的肚子,“行了行了别蹭了,去那边蹲着。”
金刚老老实实走到院墙根底下,找了个太阳晒得着的角落,往地上一坐,眯起了眼睛。
薛蟠在旁边看得直咧嘴:“赵嬷嬷,你真不怕?”
“怕什么。”
薛蟠张了张嘴,看了看金刚,又看了看赵嬷嬷,扶着腰站起来。
“得,我先回梨香院了。三爷你这院子里往后我是得小心点来。”说完一瘸一拐地出了东跨院。
贾琮拿了两块赵嬷嬷新做的枣糕塞嘴里,转身出了东跨院,往贾赦书房去。
贾赦正歪在椅子上喝茶。今天总算清静了一阵,没人来告状,也没人来送信说小兔崽子又砸了谁家铺子。
他把茶盏端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门口小厮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三爷来了。”
贾赦往门口扫了一眼。
贾琮一只脚刚跨过门槛,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沉甸甸的,往桌上一搁,咚的一声闷响。布袋口松开着,露出里头白花花的银锭子。
贾赦的目光钉在那袋银子上,茶盏往桌上一搁,扭头朝窗外喊了一嗓子。
“赖大!快,把消息散出去,就说老爷我病了,见不了人!”
赖大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老爷,什么病?”
“急症!谁来也不见!”
贾琮把布袋往桌上一推。
“那我回去了。”
“站住。”贾赦一把按住他肩膀,盯着桌上那袋银子,喉结动了动。
这小子从来只给点碎银,今天太阳是打地底下钻出来了?
“你先告诉我,这银子怎么来的。”
“分红。”
“分红?”贾赦的声音拔高了半寸,又赶紧压回去,“分红能有这么多?你爹虽然贪财,但不蠢。你这银子,我一摸就知道烫手。说吧,这回是把顺天府的衙门点了?还是拆了哪家权贵的铺子。”
“都没。”
“那这银子到底哪儿来的?”
“宁荣街下半年的分红。”
贾赦愣了一下。
“宁荣街的?”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随即又觉得不对,重新坐直了身子,“等等。下半年?不是一月一结吗?什么时候改半年了?”
“今天。”
“谁定的?”
“我。”
“为什么?”
“按月太麻烦。半年一结,省事。”
贾赦深吸一口气,用手指头敲着桌面:“我不嫌麻烦。”
“我嫌。”
贾赦张了张嘴,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他伸手拨了拨布袋口,露出底下整整齐齐码着的银锭子,每一锭都是五两的官银。
他提起布袋底往桌上一倒,哗啦一声,银锭子铺了半张桌面。他数了一遍,三十六锭,正好一百八十两。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三十六家铺子,每家每月五两,一个月总共一百八十两。两成分红,一个月该得三十六两。半年就该是二百一十六两。可桌上只有一百八十两,少了三十六两。
“这数目不对。”他抬起头看着贾琮,“三十六家铺子,两成分红,半年该是二百一十六两。这里只有一百八十两。”
“万花楼涨价了。”
“涨价?”贾赦的眼珠子转了转,“你上回不是说不涨吗?”
“她自己提的,从二十两涨到了五十两。”
“她自己提的?”贾赦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下。
京营的事摆平之后万花楼恨不得把这小子当菩萨供起来。自己主动涨价,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那也不对。她一家涨了三十两,半年多出来一百八十两。我的两成该多分三十六两。总数该是二百五十二两。怎么反倒少了?”
“万花楼的账单独算,年底再结。”
贾赦张了张嘴。
涨价的部分年底结,涨了等于没涨,至少这半年等于没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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