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望水泉 第32章 八百两买一口泉
第1卷望水泉 第32章 八百两买一口泉 (第1/2页)十二月初一,李峥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把顾顺叫到后院。
“昨日夜里,井边有人来过没有?”
“来了。”顾顺说,“三更前后,两个人。小的没敢惊动。”
“他们做什么?”
“跟白日那两个一样。”顾顺说,“拿绳子探井口。这回探了五回。探完,其中一个蹲在井台上,把手伸进去。”
“伸手进去做什么?”
“试水温。”
李峥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口井。
井口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这口井冬天不冻,夏天不涸。他小时候问过他爹,他爹说这井底下通着清莲湖,湖里有龙气,所以水暖。
“顾顺。”
“在。”
“从今日起,这口井不许外人靠近。”
“小的看着。”
“不是看着。”李峥说,“是砌墙。”
顾顺愣了一下。
“砌墙?”
“砌一道墙,把这井围起来。”李峥说,“墙留一个门,门上锁。钥匙我拿着。”
“那……那镇上的人来打水怎么办?”
“照旧打。”李峥说,“只是打水得从门里进,进出我的人看着。”
顾顺明白了,重重应了一声。
李峥又转过头,看着院墙外头那片空地。
“还有一样。”
“您说。”
“在院子外头,另打一口井。”
顾顺张了张嘴。
“另打一口?”
“打。”李峥说,“打在临街那面,谁都看得见。打出来的水,是井水,不是泉水。打完了,把酒坊的招牌挂过去,写‘望水泉’三个字。”
顾顺不懂,可他没问。
“小的这就去寻石匠。”
“不必寻。”李峥说,“去棚上找赵大山。”
赵大山是三天前入镇的。
他带着三十七个人,从北边逃过来。三十七个人里,有十九个是石匠,剩下的八个木匠,六个瓦匠,四个什么都不会,跟着混饭吃。
他们来的时候,十九个人里有三个冻掉了脚趾头,一个已经硬了,就埋在镇外的乱葬岗。
赵大山五十来岁,一双手像石头,指关节粗大得不成样子。他站在棚上干活的时候不说话,一下一下地凿,凿出来的石头方方正正。
李峥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凿一块基石。
“赵师傅。”
赵大山抬起头。
掌柜的。
“有件活,我想请您做。”
“您讲。”
“打一口井。”
赵大山放下锤子。
“打井得看水脉。”“他说,这镇上的水脉在哪儿,我得看三天。”
“不用看。”李峥说,“我告诉您在哪儿。”
他指着院子外头那块空地。
“就这儿。往下挖三丈,见水。”
赵大山看了他一眼。
“掌柜的怎么知道三丈见水?”
“我猜的。”
赵大山笑了一下。那张脸又黑又硬,笑起来像石头裂开一条缝。
“掌柜的,打井不能猜。”
“那就挖。”李峥说,“挖不出水,工钱照给。挖出水,我另加二十两。”
赵大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成。”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掌柜的,”
“嗯?”
“石头不会说谎。”赵大山说,“您这口井,是不是不想让人看里头的那口?”
李峥看着他。
赵大山把锤子往肩上一扛。
“小的不问。”他说,小的只管凿。
午后,房士安来了第二趟。
这一趟他没带匣子,只带了一张纸。
李峥在堂屋见他。桌上摆着两只酒盏,房士安那只是空的,他没喝。
“李掌柜。”
“房爷。”
“上回说的那‘一样东西’,”房士安把那张纸摊开,“今日我可以说了。”
李峥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望水泉酒坊,含泉眼一口、坊房十二间、器具全副,作价银八百两。
“八百两。”李峥说。
“八百两。”
“这价能买三个酒坊。”
“能买四个。”房士安说,“可这世上只有一口望水泉。”
李峥把那张纸往前推了半寸。
“不卖。”
房士安的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一下。
“李掌柜,八百两不是小数。”
“是小数。”
“哦?”
“房爷。”李峥说,“小子今年十三,这酒坊是我师父传下来的,是我爹拿命换来的。小子把这两个数加一加,算不出该怎么卖。”
房士安笑了。
“那我换个说法。”“他说,八百两,外加汇通号在暨南府的三间铺面,另加一成干股。”“李掌柜日后在府城,也算有个立足的地方。”
“不。”
“李掌柜,”
“房爷请讲。”
“你上回输了。”房士安说,“三十亩地,四十两,你签了字。你签字的时候手都没抖。签完你要留契,我给了。你是个识时务的人。”
“小子识时务。”
“那这回为什么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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