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择路之机
第164章 择路之机 (第1/2页)殿内,熏炉氤氲,沉香袅袅,细碎金辉透过菱花窗,温柔铺洒在地砖上。
高云绾茫然眨眼。
她明明正在刑部死牢中,俯身去抱阿春,怎么此刻——
“表姐。表姐?绾绾?”
听到有人唤她,她恍恍惚惚垂眸。
下一刻,双目圆瞪!
天子正枕在她的膝头,见她久久不应,微微撑起上身,眼里盛满疑惑:
“绾绾,你怎么了?”
饶是高云绾最擅伪装心性、隐藏情绪,此刻也不由头皮发炸,骇得将天子猛地往外一推。
“哎——”
天子全然不防,身形一歪,滚下了雕花榻,发出闷响。
殿门外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
李慎探身入殿,见天子狼狈跌坐在地,吓得心头一跳,躬身急呼:
“皇上!”
天子浑身一凛,瞬间利落起身,双手负于身后,顷刻间端起威仪,淡淡扫向门口:
“退下。”
天子故作清冷,可眉宇间还藏着一丝未散的委屈。
李慎何等通透机敏,余光瞥见榻上娘娘慌乱未定的神色,瞬间心下了然。
八成是皇上又粘着娘娘,惹得娘娘心烦了。
他深谙伴君之道,连忙堆起恭顺笑意,躬身应诺,悄然退离。
谁知才转过身,迎面撞上一道慌张的身影。
来人踉跄后退数步,又连忙稳住身形,跪地惶恐请罪:“李公公!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李慎定眼望去,眉头微蹙,俯身去扶:“多宝,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多宝一怔,傻眼了。
李公公的语气,怎的这般……熟稔?
可此刻,他已经无心追究这些了!
分明上一刻,他还在刑台前,死死抱着观尘师父,可一眨眼,竟身处偏殿,旁人都毕恭毕敬唤他多宝公公!
他目光急切越过李慎,直直望向殿内。
瞧见雕花榻上坐着的高云绾,瞬间大喜过望,脱口而出:
“县主!”
话音刚落,一记清脆的栗子敲在他额头。
李慎蹙眉教训:“痴傻了?没规矩!唤娘娘。”
“娘娘……”
多宝怔怔抚着额头,低声喃喃,一脸茫然。
殿内。
高云绾呼吸凌乱,浑身汗毛直竖!
天子再度凑上来,神色亲昵,带着委屈。
“表姐,好端端的,推我作甚?旁人跟前,总要给我留几分颜面才是。”
高云绾心头大骇,下意识往后一仰,惊惧拉开两人的距离。
天子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脸色骤变,难掩紧张:
“绾绾,你怎么了?”
不等她应答,即刻朝外扬声:
“传太医!”
高云绾惶然错乱,一抬眼,对上了殿外多宝同样茫然的脸。
忽然间,好似钝针扎进太阳穴,锐痛轰然炸开!
她猛地捂住脑袋,凭空的,庞杂而鲜活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整整——六年!
……
永昌六年,行宫。
萧恒意欲将她婚配给义子萧戾。
萧戾其人,好色暴戾,嗜血成性,是萧恒豢养在身侧的一条恶犬。
她自然不愿。
可姑母护不住她,或许……也不愿为了区区一个她,与萧恒对峙相争。
无人庇她,无人救她。绝境之中,她只能自救。
万般思虑过后,她暗中定下假自戕的计策,意图闹出声势,借朝野舆论逼退这门婚事,以求一线生机。
此事凶险万分,关乎性命,她素来谨慎,只告知了春喜一人。
可施展计划的前夜,寝屋之中,悄无声息闯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一身夜行衣,立在锦幔之外,武功深不可测。
她头皮发麻,遍体生寒,厉声低喝:“你是何人?速速退去!否则我便传宫人了!”
那人背对着这边,“县主可是打算悬梁假死,拒嫁萧戾?”
她心头一颤,此计除却她与春喜,世间应无第三人知晓!
“你究竟是谁?!”
“此计可行。只是办事的奴才,需换一换。”
“你此话何意?”
“知人知面不知心,县主不妨试一试春喜,究竟是否忠心不二,是否值得你以命相托。试出真伪之后,在下再来寻县主细说后事。”
话音落,窗前清风掠过,屋内已空无一人。
她僵坐榻上,惊魂未定,本该即刻传宫人搜查,可他那句提醒……
是啊,她的性命,可是全然系于春喜之手。
若她有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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