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写诗
第110章 写诗 (第1/2页)顾长安起身行礼。
水幕中的万家灯火没有消失。
它们顺着江流飘远,落入两岸真实的人间。柳青看到一艘深夜漏水的小船,船夫正舀水舀得满头大汗。那点文气落入船缝,渗水忽然慢了下来。
船夫愣了愣。
他抬头望着远处江面,朝着看不见的龙宫方向拜了一下。
柳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神道不是只在庙里。
它在百姓挑着的水桶里,在守堤人磨破的手掌里,也在一艘不漏水的船上。
他回过神时,陆知微还没有动笔。
这位年轻探花捏着笔杆,案上的纸已经洇开一小片墨。
谢怀瑾看向他。
“陆兄还没想好?”
陆知微苦笑。
“谢兄写江山,顾兄写民生。两位都写得极好,我再写江,怕是只能拾人牙慧。”
顾长安道,“诗不必争高低。”
“可总不能只写几句空话。”
陆知微望着水幕。
龙宫华美,江流浩荡,文气与龙气交织,这样的景象太盛,盛得让他不知该从哪里下笔。
“我原本以为,进了龙宫,便该写龙宫。”
“写玉阶,写夜明珠,写水神仪仗,写龙君威仪。”
他摇了摇头。
“可方才顾兄一写,我又觉得那些都太轻了。”
清河伯听得直点头。
“探花郎这话在理。”
“龙宫年年都有,江上日子却日日不同。”
陆知微叹了口气。
“可江那么大,我又该写什么呢?”
他低头盯着纸张。
柳青本不想插话。
他只是负责布景的水神,坐在席间听诗布景便好,可看着陆知微皱眉的模样,他想起陈小满站在井边时的样子。
小孩子问他,井神大人,您是不是住在很大的宫殿里?
他当时没答。
因为井底只有石壁淤泥,以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棺材房。
后来有了水府,有了紫竹屋,也仍比不上眼前沧澜龙宫万一。
可陈小满在意的,从来不是他住得大不大。
他只想让奶奶腿不疼。
想找回自己的红绳。
想让田里有水。
柳青看向陆知微。
“江不只在天上。”
陆知微一愣。
柳青的声音不大。
“也在挑水人的桶里。”
“在渔家夜里不漏水的船缝里。”
“在庄稼快干死时,能流进田里的那一道沟。”
“在有人过河时,船能平安靠岸的那一段水。”
大殿安静下来。
清河伯端着酒盏,忘了喝。
寒潭君看向柳青,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陆知微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半龙童子。
小龙君的年纪看着不大,话却不像是为了应景说出来的。那双眼睛映着水幕中的万家灯火,里面没有半点炫耀,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平静。
像是真的守过一口井,看过一片田,等过一场雨。
陆知微忽然笑了。
“是了。”
“我明白了。”
谢怀瑾问道。“明白什么?”
陆知微抬起笔。
“江河不是为了让人仰头看的。”
“它先得让人活下去。”
他没有再看龙宫,也没有再看高台上的龙君。
笔尖落在纸上。
第一滴墨刚浸入纸纹,整座龙宫垂下的水幕便同时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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