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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京城・惊艳 第19章 药 库 案 破

卷二:京城・惊艳 第19章 药 库 案 破 (第1/2页)

椒房殿的簿子,是第七天送出来的。
  
  不是原件。
  
  是一份誊录。
  
  一个内监把誊录送到苏家,放在她案上,一句话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誊录的封皮上,盖着一方印。
  
  不是皇后的印。
  
  是椒房殿的印。
  
  苏画砚把封皮拆开。
  
  里头是去年秋天到今年正月,宫门入库的底簿。
  
  一页一页,都是宫门收进的物件:六宫用的器皿、赏赐、节例、月供。
  
  她翻得很快。
  
  翻到去年十一月。
  
  她停住了。
  
  "十一月初八,内务府移送宫门:漆匣十二只。"
  
  "内贮:药材。"
  
  苏画砚的手,压在纸上。
  
  药材。
  
  两个字,写在宫门的簿子上。
  
  不是"未载"。
  
  是"药材"。
  
  她往下翻。
  
  "十一月十五:瓷器一箱,内贮药材。"
  
  "十一月廿四:木箱三只,内贮药材。"
  
  "十一月三十:锦盒一只,内贮药材。"
  
  四批。
  
  内务府自己那本册子上,这四批记的是初七、十四、廿三、廿九。
  
  宫门这本,记的是初八、十五、廿四、三十。
  
  差一天。一头记出库,一头记进门——对得上。
  
  四批东西,从宫门进来。
  
  全部写着"药材"。
  
  全部是内务府送的。
  
  苏画砚把誊录放下。
  
  她终于明白了。
  
  内务府自己写的誊录上,写的是"内贮未载"。
  
  因为它进的是甲字库,进库的东西,它不想让人知道。
  
  可宫门的簿子,是宫门写的。
  
  宫门的人,只管收,不管猜。
  
  内务府送进来什么,宫门就照实写什么。
  
  所以宫门的簿子上,白纸黑字——
  
  "内贮:药材。"
  
  一句话,揭了底。
  
  内务府在宫里有一本账,在宫门有另一本账。
  
  他们忘了,宫门那本,不是他们自己管的。
  
  苏画砚坐在灯下,看了很久。
  
  然后她提笔,把这个发现,写成了一页纸。
  
  同日傍晚,刑部动了。
  
  动的不是甲字库。
  
  是户部主事曹瑜。
  
  裴墨珩只做了一件事:让人在户部的例会上,"无意"提了一句——曹主事在通州买庄子,花了三千二百两,好大的手笔。
  
  一句闲话,进了都察院。
  
  都察院查了三天。
  
  三千二百两的来路,曹瑜说不清。
  
  说到第三天,他说了一句——"是家父给的。"
  
  这句话,是刑部等的。
  
  内务府总管曹敬,被刑部请去问话了。
  
  问话不到两个时辰。
  
  出来的,不是曹敬。
  
  是裴墨珩身边的一个书吏。
  
  书吏给苏家送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曹敬说了。你自己来。"
  
  苏画砚到刑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裴墨珩在刑部后堂,坐在案后。
  
  案上,摊着一卷口供。
  
  "曹敬招了什么?"
  
  "招了三件事。"裴墨珩说,"第一件,甲字库的火,是他让人放的。"
  
  苏画砚站着,没说话。
  
  "第二件,那三间库里,烧的是十二只漆匣、一箱瓷器、三只木箱、一只锦盒。"
  
  "都是药材。"
  
  "第三件——"裴墨珩抬眼,"他说,这些药材,不是他调进宫里的。"
  
  "是有人从宫外,送到内务府门上的。"
  
  苏画砚的心,沉了一下。
  
  "谁送来的?"
  
  "他说,是一个姓宋的药材商。"
  
  "他还说,"裴墨珩把口供往下按,"这个姓宋的,他也不是头一回见了。"
  
  "十几年前,他就给内务府送过药。"
  
  "那个时候,内务府的总管,还不叫曹敬。"
  
  苏画砚走近了一步。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的总管,"裴墨珩说,"叫苏家的旧人。"
  
  屋里静下来。
  
  苏画砚站在灯下,很久没动。
  
  "裴大人。"
  
  "嗯。"
  
  "您这句话,是谁说的?"
  
  "曹敬说的。"裴墨珩说,"他招到这儿,就不肯再说了。"
  
  "只添了一句——"
  
  "什么?"
  
  "他说,'苏家的事,你们去问苏家。'"
  
  苏画砚回到府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她没去药圃。
  
  她去了苏家的库房。
  
  苏家的库房,她重生之后只进过一次。
  
  那一次,是为了查二房偷运药材。
  
  这一次,她要找的东西,不在药材上。
  
  在旧账上。
  
  苏家库房的最里头,有三口旧箱。
  
  箱子上落着灰。
  
  她打开最上面那一口。
  
  里头是苏父生前的旧账册。
  
  苏父是个走南闯北的医者,后来才在京城落脚。他年轻时的账册,记的不是钱,是人。
  
  ——哪年哪月,在哪座城,给谁看过病,用了什么药。
  
  苏画砚一页一页翻。
  
  翻到十九年前。
  
  一页上记着:
  
  "九月,京城。为曹姓药商诊。寒症,三剂愈。其人善药材,后于内务府当差。"
  
  苏画砚的手指,停住了。
  
  曹姓药商。
  
  姓曹。
  
  后来于内务府当差。
  
  曹敬。
  
  她继续翻。
  
  再往下一行。
  
  "十月,宋姓药材商携子来诊。其子误服燥药,以甘草解之。宋氏供药于内府,与此曹姓相识。"
  
  苏画砚把账册合上。
  
  十九年前,父亲就认识曹敬和那个姓宋的。
  
  他们是父亲治病治出来的人。
  
  后来,他们进了内务府。
  
  她坐在箱前,很久很久。
  
  然后她翻开第二口箱子。
  
  第二口箱子里,是方子。
  
  苏父的方子,一卷一卷,用布包着。
  
  她把布解开。
  
  一卷一卷看。
  
  看到第七卷的时候,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一卷上,写着七个字。
  
  "醒神散方"。
  
  底下,是父亲的字。
  
  "玄参、细辛、附子、甘草。九蒸九晒。"
  
  再下面,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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