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公证

第83章 公证 (第2/2页)

不远处的天边，最后一线天光，淡紫色的，温温的。
　　
　　周念安走到安柠身后，把一根雪糕递过去。
　　
　　包装纸撕了一半，白生生的奶油露在外面，冒着细细的凉气，声音软软甜甜的：
　　
　　“妈，吃雪糕。”
　　
　　安柠转过头，看见女儿举着雪糕站在面前，眉眼弯弯的，嘴角还沾着一小块没擦干净的巧克力渍。
　　
　　她忍不住用指腹轻轻帮她蹭掉，然后宠溺地笑了：
　　
　　“小馋猫。”
　　
　　说着，接过雪糕咬了一口，凉丝丝的甜在舌尖上化开，把那会儿嗓子眼里的火气都压了下去。
　　
　　母女俩就站在菜畦边，一人一根雪糕，头顶是暮色渐沉的天空，脚下是浇过水的青砖地，湿漉漉的泛着光。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安柠就收拾好了材料，带着周念安一起出了门。
　　
　　出租车穿过晨光微熹的街道，停在了公证处门口。
　　
　　周明海已经提前等在那里了，手里捏着两份冒着热气的早餐。
　　
　　见安柠从车上下来，连忙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笑，殷勤地往前递：
　　
　　“来了，我一大早就到了。这是你和安安最喜欢吃的，趁热吃了咱们再进去。”
　　
　　安柠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那碗馄饨，指尖顿了一下，微微有些恍惚：
　　
　　结婚二十年，周明海从没替她准备过一顿饭——无论是亲手做的，还是去外面买的。
　　
　　二十年的晨昏日夜，她端过无数次热汤、热饭摆在他面前，可他头一次替她买早餐，竟是在公证处门口。
　　
　　在距离他们正式结束婚姻前的第九天。
　　
　　她低头舀了一颗馄饨送进嘴里，皮薄馅嫩，汤是热的，可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却涩涩的，说不上什么滋味。
　　
　　迟来的殷勤，比路边的草还轻贱。
　　
　　安柠心里清楚得很。
　　
　　她只胡乱吃了三四颗便把盖子合上了，然后整了整衣摆，径直往公证处大门走去。
　　
　　周明海在后面愣了一下，快步跟上来，嘴里还念叨着“怎么不多吃点”之类的话。
　　
　　公证处的流程不算繁琐，签字、按手印、工作人员逐条核对了协议内容之后，钢印咔嚓一声压上去，在那沓纸的最后一页落下一个红彤彤的印章。
　　
　　安柠接过公证书，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两秒，指尖在那枚红印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合上，收进包里。
　　
　　心里那块悬了好些日子的石头，终于稳稳地落到了底。
　　
　　周明海站在旁边，搓着手，腰微微弯着，脸上挂着从头到尾没卸下来的讨好的笑，见她收好了文件，忙不迭地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试探：
　　
　　“那个……现在，第二个条件，可以说了吧？”
　　
　　安柠把包拉链拉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随口应了一句：
　　
　　“你等等啊。”
　　
　　周明海一听，像得了什么天大的恩赦似的，脸上那笑又绽开几分，连连弯腰：
　　
　　“嗯嗯，我等着，不着急、不着急。”
　　
　　安柠却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点开相机，把镜头对准了周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