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逆战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逆战 (第1/2页)然而,最先发动攻击的,却是一些藏身乱党之中、遮头盖脸的麻袍人。他们周身裹着宽大的灰黑色麻袍,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面容,看不清神情与模样,周身透着一股诡异的肃杀之气。令人惊骇的是,他们攀爬城墙时,几乎不用任何器具和垫脚之物,在露面的霎那间,便手脚并用,指尖如利爪般死死抠住城墙的砖石缝隙,身形矫健如猿猴,竟如履平地般飞速攀越上黑沙镇的外墙。
不等城墙上的守军反应过来,这些麻袍人便已然纵身跃下,狠狠撞进城头的守军之中,根本不用任何武器,徒手扑杀、撕扯之间,便有血光迸溅,守军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溅洒在城墙之上;甚至有人被连人带着武器,丢出了墙外砸落在地。麻袍人的突袭猝不及防,动作狠辣利落,转瞬之间便在城头撕开一道缺口;这一幕顿时激起了城下围攻贼众的士气,他们嘶吼着愈发狂暴地冲向城墙;
而城牒背后的守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突袭,出现了小范围的混乱与惊慌,甚至有胆小的士卒和民壮吓得调头就跑,原本勉强稳固的防线,瞬间出现了松动。随着城头上被麻袍人撕开的缺口越来越大,那些先前合围屠戮城镇勇士的披甲贼众精壮,也迅速调转方向,纷纷上前扶起被推倒、砸断后残余的云梯与垫板,手脚麻利地重新架设起来。他们借着城下乱党狂暴攻势的掩护,紧随麻袍人身后,顺着云梯飞速攀越,源源不断地突入城头缺口之中。
这些披甲精壮个个悍不畏死、出手狠辣,挥舞着刀矛在混乱的城头肆意砍杀,将原本就混乱不堪的防御缺口进一步扩大,城头上的惨叫与兵刃碰撞的呼啸声瞬间变得惊天动地,响彻整个荒原。仅仅是片刻之后,原本被守军死死堵住、布满裂痕的城门,便在乱党内外夹击之下,缓缓洞开,露出了城内一片狼籍的景象,黑沙镇的陷落,近在咫尺;失败的绝望氛围,随着弥漫开的哭喊声,响彻城镇上下。
而在城下乱哄哄的围攻人马中,一名身着有些过于宽大的铁兜鳞甲,骨节粗大、眉眼深刻的汉子,正端坐一匹漆黑大马之上;冷眼注视着城头的乱象与缓缓洞开的城门——他便是这部乱党的大头领赫卢曼。见此情景,赫卢曼嘴角边缓缓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眼底翻涌着贪婪的光芒,心中早已盘算开来:拿下黑沙镇这处连接霍山道与呼罗珊行省的商路要冲,可比劫掠十处、数十处普通村镇获利大得多。
更能借此滚雪球一般裹挟流民、收拢散兵,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势力。根据潜伏多时的内线,最后传出来的消息,黑沙镇内不仅积存了大半年来,因道路受阻而滞留在此的周边地方税赋,还有四方汇聚而来交易的大批粮秣、各色物资,更有一批押运至此、尚未交割的兵甲军械,这些东西,再加上裹挟汰练下来的丁壮;足以让他的势力再上一个台阶。
但这份贪婪的喜悦之下,也藏着一丝肉痛——为了突破黑沙镇最后的城防,击溃城内的顽强抵抗,他不得不驱使那些被称为“受祝之子”的麻袍人出手。这些来自幕后的秘密上线,暗中援助“受祝之子”身具诡异之能,无畏伤痛而战力强悍;但却是一把双刃剑,事后所需付出的代价,足以让他心疼不已。
一旦将平时蛰伏的“受祝之子”,用药烟唤醒放出去,想要重新收拢回来,便难如登天;若是没能让这些诡异的存在,在人烟密集处肆虐够、宣泄尽兴,事后他还要率领亲信部属,花费极大的气力与功夫收拾残局,甚至要灭口所有不必要的目击者,杜绝消息泄露。因此,这些“受祝之子”,基本用一次便会损耗一批,每一次动用,都相当于割他身上的肉,消耗关键的底牌。
天象之变后的妖变和兽灾,带来的不仅仅是威胁和祸害,更是地方秩序的逐渐垮塌和持续崩坏;以及,相比那些频现的妖邪异怪,更加危险和残酷的人心叵测。灾异四起,官府的管控力日渐衰弱,原本维系地方安稳的规则被彻底打破,流民遍野、饿殍满地,绝望与混乱交织之下,人性的贪婪与恶念被无限放大。更让无数饱受压抑的野心之辈,世代积怨和不得志的边缘人群,一下子看到了火中取栗,或是乘乱而起的天大机缘。
赫卢曼就是其中,因缘际会的典型人物——他本是某位官拜承义郎的边地小贵族,在长期包养的半掩门(私娼)处留下的外宅郎君(私生子)。他生来便一副孔武有力的好皮相,身形魁梧、筋骨强健,却因私生子的身份,自小便被藏在暗处,从未被家族正式接纳,更谈不上回归家门、分得财产。即便成年后,他也只能靠着血脉上那位父辈的暗中接济,获得了一次从军改籍的机会。
得以摆脱底层贱籍的身份,成为游荡在边境的巡队中,一名不起眼的散员。也正是在这支鱼龙混杂的巡队里,他得以结交三教九流,见识了边境的混乱与残酷,更在军中拉帮结派的争斗与冲突中,练就了一身狠辣手段,也摸清了人心的险恶,为日后聚众起事、收拢势力埋下了伏笔。因此,当命运的转折如期而至。
赫卢曼所在的巡队辖区,被自上而下的是非牵连甚广;从底层的火长、队正,到旅率、校尉,再到骑官与都头,一众上官皆因官府与军中,的权力争斗失势倒台。他作为底层最不起眼的一环,自然无法独善其身,很快便被构陷牵连进一场,震动边境的缉私大案之中。那些人懒得深究真相,只需一个替罪羊来平息事端,便将一堆真真假假的罪名,尽数扣在了他的头上,欲将他置之死地。
忍无可忍之下,赫卢曼索性暴起发难,亲手杀死了那些步步紧逼、欲置他于死地的对头,随后带着身边一班平日交好、同样被排挤欺压的弟兄,连夜逃出了巡队的辖区,从此沦为了真正意义上的边地强梁,靠着劫掠过往商队、村寨、帐落勉强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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