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别洞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别洞 (第2/2页)只不过,这种麻袍人显然也是一种不完整的失败品——它们精神不稳定,缺少清醒意识,更像是使用时限极其短暂的活体耗材。内行队员们在现场碰巧抓住了几只窜出城墙之外的活体,将其砍断多余肢体,用特制器具穿透关节和要害禁锢起来,可没过多久,这些麻袍人便出现了血肉消融、溃烂的迹象,最终尽数退化成一具具不成模样的恶臭尸骸,再无半分先前的诡异战力。
但好在甲人的一路尾随追杀,终究未曾落空,最终在赫卢曼即将抵达那处隐秘窝点的瞬间,将其击倒并擒获。这位乱党大头领一路上可谓不择手段,一而再、再而三改换头面,数次抛弃身边的部属,甚至不惜下令让亲信充当替身,用自己的衣物、配饰伪装成自己的模样,掩护他趁机逃窜,妄图混淆视听、摆脱追踪。
可这一切在甲人特有的灰白视野中,都显得徒劳无功——赫卢曼身上的气息,如同被特殊标记的萤火虫一般鲜明,无论他如何伪装、如何逃窜,都始终无法摆脱甲人的锁定。甲人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不急于动手,只是一路悄无声息地驱赶着他,顺带扫平沿途参差冒出的妨碍者,无论是试图掩护赫卢曼的残余亲信,还是偶然出现的荒原畸兽,都被甲人利落斩杀,不留一丝痕迹。
直到赫卢曼身边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跟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为他提供协力,彻底沦为孤家寡人,身心俱疲、精神濒临崩溃之际,甲人才终于上前,轻易将这位昔日为祸一方的乱党首领控住,押往了江畋所在之处。因此,此时此刻的江畋,已然置身在这处,被他雀占鸠巢的秘密据点中,指尖轻叩着案上的木匣,神色平静地等候着对赫卢曼的拷打与审问结果。
这处据点位于林地背后的荒草深处,半人高的疯长杂草相互缠绕、遮天蔽日,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绿浪,将底下的景象严严实实地遮蔽,若非刻意探寻,绝难发现这片荒草深处藏着一处隐秘据点。据点依托荒草中,一座不起眼的土丘而建;土丘不算高耸,顶部覆盖着入冬以来枯黄的杂草与低矮的灌木丛,与周边的荒原景致融为一体。
唯有走近了,才能察觉到土丘坡面布满了不规则的凹陷,隐约能看到被杂草遮挡的洞口,透着几分阴森的凉意。拨开齐腰的荒草,顺着土丘的缓坡往下走,便能抵达据点的主入口——那是一个足以容纳一整辆马车通过的洞口,洞口被粗树枝与干草伪装,上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浮土,若不仔细拨开,极易误以为是普通的土坑。
洞口两侧的土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挖痕,像是有人长期在此不断修缮和维护的痕迹,土壁间还夹杂着些许黑褐色的污渍,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与腥气,混杂着荒草腐烂的味道,令人胸口发闷。进入约莫数十步,便分出了数条岔路,每条岔路都通往不同的空间,形成了一个纵横交错的洞道网络,将整个土丘内部穿空得如同蜂巢一般。岔路口的墙壁上,用炭灰画着简单的记号,显然是赫卢曼及其亲信为了区分区域、避免迷路所留。
经过初步的搜索,其中有马棚,有仓房、有伙厨,也有引入的水池;更有铺着兽皮和草垫的交错居室,甚至是许久没使用过的囚牢;看起来规模粗建而功能齐备。沿着最粗的洞道继续前行,便是据点的核心区域——一间稍显宽敞的主室,石室的顶部架着几根粗壮的圆木,用以支撑上方的土丘,圆木上布满了时间的痕迹,表面泛着烟熏火燎的暗沉的光泽,却依然坚固踏实。
主室之内,陈设简陋却出人意料的干燥。主室中央,最显眼的就是一张粗糙的大木桌,木桌由整根树干凿刻而成,表面凹凸不平,上面铺着不明材质的兽皮;还用铜制的老旧灯台,压着一张泛黄的地图,只是被滴落的油脂,烟熏和长期摩挲,变得模糊不清。刻意抹平的土墙四角里,则是分别堆放着迭起的箱笼、锈迹斑斑的长短兵器架子;装着风干肉类和腊味、奶制品的老旧橱柜,以及厚厚干草、皮垫和羊毛毯子,构成的寝卧处;
而在一张磨损严重的粗绸挂帘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挖空加固的小间;却是据点中的财货贮存处。只是其中早已被清空,只剩凹凸不平的地面,一些散落的铜子和小枚银钱;江畋用意念将其摄取,收集起来之后,发现既有古老的波斯、大食和天竺,凹凸不平的人型、契面银饼;也有河中/岭西地方铸印的小头藩银、水纹藩银;更有乾元、泰兴、永平、丰佑年号的历代官符银宝。
然后,在内室的墙面上,土色不一致的位置,江畋又挖出一个埋入的小木匣;里面除了几份用当代几不流行的法卢文,宛如蜿蜒虫豸一般书写的信笺外;还有一把垫底的细碎宝石,显然是以备万一的东西。但这些,都成了江畋聊胜于无的战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