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寒夜孤星与冰原焰火
第九百七十二章 寒夜孤星与冰原焰火 (第1/2页)晚上九点十七分,北京的夜色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凉雾,沉沉压在城市上空,也闷在沈杰心底。
他踏出铁道大厦的瞬间,刺骨的冷风便顺着衣领缝隙钻进来,贴着脖颈窜遍全身,他下意识收紧肩膀,将那份突如其来的寒意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栋楼矗立在老旧巷陌之间,装潢气派整洁,与周遭斑驳的街巷格格不入,像极了此刻的沈杰。
身处繁华京城,周遭人来人往,他却始终像个局外人,融不进周遭的热闹,也寻不到半分归属感。
四个小时的冗长会议,一桩桩棘手的科研任务层层堆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临时借调的身份,让他在陌生的同事圈子里需要步步谨慎,每一根神经都时刻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黯淡,枝叶交错间,光线被切割成零碎的光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衬得四下愈发冷清。
沈杰缓步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单调又沉闷。
偌大的北京城,车水马龙,灯火璀璨,可他抬眼望去,心头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荒芜,连一个能倾诉心事的人都没有。
深入骨髓的疲惫,混着挥之不去的孤单,将他层层包裹。
累,闷,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心酸,齐齐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怀念起上海的日子,彼时下班归家,街头是热腾腾的烟火气,无论多晚推开家门,总有一个人守着灯火等他。
可如今,他独自在北京陌生的巷子里,身边空无一人,胸口像堵着一块千斤巨石,闷得他几乎窒息。
季钰不在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疯狂缠绕,揪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日期清晰地显示着四月十号。
距离高淳石臼湖边的那段时光,不过短短六天,却仿佛隔了漫长的岁月。
那天的风温柔缱绻,阳光绵软和煦,沈杰骑着电动车,季钰安静地坐在后座,双手轻轻环着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后背,两人一路慢悠悠穿行在湖畔,看湖水泛着涟漪,看芦苇随风轻摇,没有赶不完的会议,只是安安静静陪着彼此,便觉岁月静好。
那些温暖的画面历历在目,一闭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阳光落在脸颊的温度,能听见季钰清脆欢快的笑声。
回忆愈是温暖,当下便愈是清冷。
他的思绪不自觉飘回春节,飘往那座冰天雪地的哈尔滨。
零下三十度的严寒,漫天飞雪簌簌落下,一望无际的冰雕晶莹璀璨,还有那晚骤然升空、绚烂绽放的漫天烟火,一幕幕在脑海中鲜活浮现。
那时,他与季钰紧紧相依,再凛冽的寒风,也抵不过心底的暖意。
而如今,独自在北京加班至深夜,满心的疲惫都无处获得安慰,心口的苦闷,怎么也填不满。
沈杰停下脚步,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无星,无月,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他此刻沉寂的心境。
工作的重压,异乡的孤寂,全都堵在心底,无处宣泄,憋得他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
他太想季钰了,想她温柔软糯的嗓音,想她眉眼弯弯的笑容,想她轻声唤他名字时的模样,想她温暖踏实的拥抱。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季钰的照片,反复犹豫,最终还是没有按下通话键。
他不是单纯不想让她担心,而是太懂异地恋的难处。自己此刻满身疲惫、烦躁又压抑,一旦把这些负面情绪倒给季钰,她隔着那么远,既帮不上忙,又只会跟着一起难受、一起低落。以季钰的性子,心情一差就容易沉默、冷淡,甚至干脆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他耗不起那样的冷战,也舍不得让她跟着自己一起陷在坏情绪里。所有难熬的时刻,他只能选择自己扛下。
巷口骤然响起一声汽车鸣笛,划破了夜的静谧。
沈杰直起身,继续迈步向前。日子总要继续,工作总要推进,那份浓烈的思念,只能悄悄藏在心底深处。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那次哈尔滨的冰雪相逢,早已成为他这段晦暗时光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慰藉。
春节的哈尔滨,是冰雪堆砌的童话世界,冷得纯粹,也美得极致。
零下二十八度的低温,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细碎的雪花悠悠飘落,落在肩头,转瞬便融化成冰凉的水渍。
两人早已经进了冰雪大世界,在里面逛了快一个小时,看遍了各式冰雕,拍了不少照片,指尖都冻得发僵,兴致却依旧很高。
走着走着,季钰随手点开手机票务页面刷新了一下,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忽然一亮,整个人都雀跃起来。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杰,眼睛亮晶晶的:“沈杰,我抢到汽车冰雪秀的票了,运气真好。”
沈杰低头看向她,心里也有些激动:“那就算没白来。至少能真正玩一个项目。”
两人裹紧衣物,随着人流往表演场地走去,园内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冰雕在五彩灯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美轮美奂。
可极致的严寒也毫不留情,寒风如锋利的刀刃,刮过脸颊,即便穿得厚重,刺骨的寒意依旧源源不断钻进衣物,冻得人骨头都发疼。
起初在园区外,沈杰看着场内一排排金属立柱,还以为是供暖设施,暗自庆幸看表演时能少受些冻,真正踏入表演场地才知晓,那些不过是普通支架,没有半分暖意。
周围早已站了不少等候的观众,有人不停搓手哈气,有人踮脚张望,几个东北本地大哥一边跺脚一边笑骂这天儿太狠,连带着身边的小孩都缩在家长怀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太冷了,这风跟刀子似的。”沈杰忍不住低声说道,双脚不停跺着,试图驱散脚底的寒意。
季钰也冻得肩膀紧缩,小脸冻得通红,不停朝着手心哈气:“早知道就多穿一件了,没想到这么难熬。”
话音刚落,季钰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片暖宝宝,不由分说地递到沈杰面前,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认真:“快贴上,别硬扛着,冻感冒就麻烦了。”
沈杰刚想开口推辞,季钰已经拆开包装,踮起脚细心地把暖宝宝贴在他手腕内侧,又弯腰蹲下身,掀开他的鞋口,往他两只鞋子里各塞了一个,一边贴一边轻声叮嘱:“我已经贴好了,你必须乖乖听话,不许逞强。”
暖宝宝渐渐散出温热的暖意,一点点驱散体表的寒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心底,让整颗心都变得滚烫起来。
细碎的雪花依旧飘落,在两人发间、肩头积起薄薄一层。
露天看台毫无遮挡,寒风肆意席卷,即便身边人潮拥挤,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从头到脚都渐渐冻得僵硬。
不多时,汽车冰雪秀正式拉开帷幕。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响彻全场,几辆赛车驶入冰面,轮番表演着单边行驶、冰面漂移、陡坡冲刺等特技动作,场面看似热闹。
可严寒早已消磨了大半兴致,再加上两人所处的位置偏僻,视线被人群遮挡大半,看得模糊不清,原本的期待感一点点消散。
季钰依偎在沈杰怀里,声音带着些许失落:“好像没有想象中好看,白白受冻了。”
沈杰轻轻揽紧她,笑着说道:“再等等,或许后面会有惊喜。”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朵绚烂的烟花猛地冲破夜空,在漆黑的天幕上轰然绽放。红的、黄的、蓝的、紫的,五彩斑斓的烟火铺满整片天空,光芒耀眼,璀璨夺目。哈尔滨的夜空澄澈干净,没有丝毫雾霾,烟花绽放的瞬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周遭的一切都仿佛失了色彩。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阵惊呼,游客们纷纷举着手机拍摄,有人赞叹,有人欢呼,原本冻得蔫蔫的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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