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伪满旧城下,那场失控的风雪与她
第977章伪满旧城下,那场失控的风雪与她 (第2/2页)“这儿也能看电影?”季钰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老地方,票肯定便宜。”沈杰接话,“要不就在这看?”
季钰点开手机查了一眼场次,眉头又皱起来:“时间对不上,等太久,还是去之前那家。”
她做事有计划,不喜欢临时变,更不喜欢瞎等。
两人累到极点,就想找地方坐。二楼里面有一片休息区,人不少,有老人有小孩,挺热闹。可走近一看,要检票,不是随便能坐的。
“算了,走。”季钰转身,一点不拖泥带水,“电影院不远,别耗着。”
沈杰跟上,心里暗暗佩服——她永远这么干脆,不纠结、不矫情。
可谁也没料到,一推开文化宫大门,两人同时愣住。
下雪了。
而且是鹅毛大雪。
大片大片的雪往下砸,风又大,雪被吹成45度角斜着飞,漫天漫地全是白。
才几分钟,地上就积了一层。东北冷,雪落地上不化,踩上去“咯吱”一声,清清楚楚。
雪落在帽子上、肩膀上、书包上,凉是凉,但不湿,大部分直接滑下去,只有少数粘在头发上、眉尖上,亮晶晶的。
“我靠……”沈杰看傻了。
季钰也站住了。
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她没尖叫,没蹦跶,只是抬着头,看着雪落下来,语气里压着惊喜,却依旧冷静:“真大。”
沈杰一下子兴奋了:“下雪走路才带劲!这才是东北!就得在雪地里走!”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季钰一把拽住他胳膊,力道不小:
“慢点。我不舒服,走不快。”
她直接说自己状态,不硬撑,不委屈自己。
沈杰猛地回过神,回头看她。季钰脸色有点白,嘴唇也淡,生理期的难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可她站得笔直,眼神清亮。
他心一下子软了,语气放得极轻:“对不起,我忘了。你慢慢走,我陪你。”
季钰点点头,松开手,和他并肩走。
文化宫门口就是人民广场地铁站,换别人早就躲进去了,他们没有。转盘很大,车很少,整条街安安静静,只有雪往下落。老建筑被雪盖住一半,黑瓦白雪,看着像电影里的老镜头。
“整个老城区,跟就我们俩一样。”沈杰轻声说。
季钰侧头看他,眼底映着雪:“嗯,安静,好看。”
她很少夸风景,这一句,是真觉得好看。
路边草地上的雪更厚,树枝上也挂得满满当当,原本枯黄难看的冬天,一下子被雪收拾得干干净净。白和深褐色的树干配在一起,简单,却震人。
“我刚来北京那会儿,下过两场大雪。”沈杰边走边说,“本来以为年后没雪了,哈尔滨看了点小的,长春直接给这么大一场。你之前一直没遇上,这次正好。”
季钰没多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但沈杰知道,她满足。
她身体不舒服,走久了累,吹久了冷,可她没抱怨、没催促、没闹脾气,就安安静静陪着他,走在雪里。
这种克制的温柔,比什么撒娇都动人。
两人沿着转盘外面慢慢走,雪小了一点。沈杰想起电影院在老万达,开口:“得绕去万达那边,不然赶不上。”
季钰拿出手机,重新定导航。
结果一向靠谱的高德,在这儿偏偏出错了。
箭头指向转盘里面,季钰按着走,绕了快半圈,忽然停住:“不对,导错了,得往回走,再经过文化宫和伪满中央银行那片。”
“啥?又绕回去?”沈杰一听,瞬间急了。
电影马上开场,他本来就怕赶不上,这下直接炸了,脚步不自觉加快:“快点走吧!再慢真来不及了!”
他说完,头也不回往前快步走,完全忘了身后季钰的身体。
等他走出十几米,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站住,回头。
季钰没动。
她站在原地,眉头皱着,脸色比刚才更白,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不高兴,还有一点被丢下的委屈。
她都已经做好准备了——沈杰一急就不管人,肯定要催她、说她走得慢。
可这一次,沈杰没催。
他就站在那儿,叉着腰,看着她,没有发火。
风卷着雪沫吹过,周围安安静静。
季钰看着他,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散了。
这个男人,粗心、急躁、爱指挥、嘴还硬,可每次真惹她不开心了,又会老老实实地等,很少会真把她一个人扔在路边,就算扔了也会回来找,
季钰还就喜欢:让他找不到自己。
她慢慢抬起脚,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步子依旧慢,却很稳。
沈杰一直等到她走近,他才又走起来。
季钰没给他好脸色,却也没真生气,又是慢悠悠的坠在后方。
沈杰想搂她的腰,但是又被季钰给甩开了。
伪满中央银行遗址跟前的步道,破得很明显。地面裂了好几处,水泥掉了,露出碎石,被几十年的风雪啃得坑坑洼洼。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
雪盖在一切上面,楼、树、路,全白。
没有游客,没有喇叭声,没有叫卖。
这座城市的老中心,在这一刻,好像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沈杰看着身边的季钰,看着漫天飘剩的雪,看着那些沉默的老建筑,心里忽然一酸一软,又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去过不少城市,看过不少风景,可很少像现在这样安静的,有些舍不得走。
不是什么网红景点,不是什么繁华都市,就是一座灰蒙蒙的东北小城,一场突然砸下来的大雪,一个冷静有脾气、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姑娘。
就够了。
“季钰。”沈杰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看着她,“这趟旅行,我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季钰抬眼,雪落在她睫毛上,小小的一点冰。她看着沈杰的眼睛,那里面有他一贯的急躁,也有很少见的温柔。
她沉默了两秒,轻轻说:
“的确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