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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二章 外置感官,月之变量(4K)

第七百零二章 外置感官,月之变量(4K) (第2/2页)

专门选定、难以替换的祭品,必然有着独一无二的、无法用其他方式获取的献祭价值。
  
  “究竟,是什么价值呢?”
  
  赵青在心里发问,不住探寻。
  
  答案,只能来自于星辰意志本身的、最根本的、尚未被满足的渴求。
  
  不再是早已从中获得了的感知与对话,而是要进一步弥补祂自身所不具备的,高分辨率、高变化率的认知与表达能力。
  
  星辰意识需要的是……一次“思维模式”的跃迁。
  
  一次从“地质时间思维”向“生命时间思维”的彻底转换。一次意识的“涅槃重生”。
  
  而那件被选定了的祭品,无疑正是这转换所需的、最关键的“燃料”与“催化剂”。
  
  尼德霍格显然明白这一点。
  
  所以,祂会跟巫女彼此共情,期盼拯救。
  
  “可面对星辰意志这般宏大的存在,高位的主宰,又能寻到哪些反抗的途径呢?”
  
  她又继续在想。
  
  ……
  
  “知道真相时,巫女是什么感受?”几乎同一时间,施夷光看着那张失魂落魄的脸。
  
  “起初是浸透全身的冷意,不亚于昔年的坠河,几乎要把她冻结,”君王说,“可当黑王抛下那句话离去,新的炽热便在心中重燃。”
  
  “重燃?”
  
  “有时候,回忆是最强的动力,“对面沉吟,“不是回忆荣光与成就,而是回忆起点——回忆最初那份勇气的起点、最不肯妥协的骨头。”
  
  “大道得从心死后。”施夷光点了点头。
  
  ……
  
  冰冷的风贯穿了巫女的身体,也仿佛贯穿了她两万年来构建的所有意义大厦。
  
  瓦砾在她心中崩塌。其下掩盖的,甚至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吞噬一切的无意义流沙。
  
  但在一片废墟的中央,某个比所有文明造物更古老、更坚硬的东西,似乎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那是冰冷的礁石,是浸骨的河水,是绑缚的绳索,是濒死时不甘的诘问——“凭什么是我?”
  
  不再是凭什么“我”该被献祭。
  
  而是凭什么“我”的命运要被如此定义,凭什么“它们”的命运要被如此轻蔑地决定。
  
  凭什么从高处俯瞰的审视目光,可以抹杀低处挣扎的温度与呐喊!
  
  答案仍未找到。黑王的话语如天穹般压顶,逻辑上她已一败涂地。
  
  但失败,或许正是剥离所有伪装和矫饰的开始:让她看清楚了,力量对“选择”的异化。
  
  拥有了黑王之眼、执掌精神元素权柄的她,当然也能以那种超越性的眼光看待众生。
  
  但她选择不那样看。
  
  两万年来,她一直用这眼睛去看世界,用神的工具去做人的事,去解析,去创造,却未曾想,这眼睛本身的“视角”,或许就是一种最深的禁锢。
  
  它让她看清了无数“如何”,却遮蔽了最重要的“为何”。
  
  巫女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眼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龙血洗礼时的灼烫,以及更深处,一丝无法磨灭的、属于“人”的钝痛。
  
  这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全部”的真相吗?
  
  为什么直到此刻,她依旧保留着这副脆弱的人类身躯,未曾化作更强大的龙身?
  
  是力量不足吗?是技术限制吗?
  
  不。
  
  是她内心深处,那一点可笑的、拙劣的、属于“人”的执拗。是她对“祭品”身份的隐秘反抗,是她对“归属”的最后一点顽固标记。
  
  她曾是人类。哪怕仅此一点,她也要守住。
  
  龙类不是玩具。她同样要守住。
  
  ……
  
  “这是她的悲剧,也是她的伟大。”
  
  血池畔,施夷光轻声叹息,眼中映着巫女孤独却挺直的背影,“明明获得了足以超然物外、冷漠观察的权柄与视角,她却选择始终留在泥泞之中,成为一个痛苦的参与者,一个无法解脱的介入者。”
  
  “是的。”君王说,“所以,她才是‘巫女’,而不是‘女神’。神可以超然,巫必须介入。”
  
  “神制定法则,巫在法则的缝隙中舞蹈,甚至……尝试修改舞曲的节奏。”
  
  “可她在最后,还是选择了高踞云端。”
  
  “虽同样脱离尘世,但她从未变成另一个黑王,她只是成了……白王。她的云端,是新的战场。”
  
  ……
  
  既然注定无根。那么,与其哀叹流离,不如就让自己,成为那席卷天地的风。
  
  既然无法拥有一个温暖的家,来安放这无处归属的灵魂。那么,不如就让这漂泊的旅程本身,成为流动的家园,不朽不灭的道场。
  
  她闭上眼,感受着神之瞳中流淌的视界,开始构思一个前所未有的计划——
  
  不是按照黑王给予的图纸去解题。
  
  而是……成为题目本身无法消化的悖论!
  
  一个在“现象与实在”、“暂态与永恒”、“工具与主体”的二元对立中,拒绝被归类的异数。
  
  赋虚为实,以心转物!
  
  以己身为变量,去创造一个世界!
  
  一个基于她的“选择”、她的“不认同”、她的“为何”而构筑的——娑婆世界!
  
  让把那些眼瞳中无比“渺小”的爱、恨、不甘与连接渴望,从被视为需要超越的缺陷,转化为另一种真实,从而在这方世界的底层编织上,迭加、嵌入一粒不同的“沙”。
  
  以自身的存在,作为最锋利的楔子,打入命运环流的接缝!
  
  当“未来”变得彻底不可预测,当“拯救”这个目标本身,因其实现路径的无限分叉与升维而不再有单一的、可被观测的“失败终点”……
  
  那么,在某种意义上。
  
  拯救,不就已经开始了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熄灭。
  
  它燃烧着,压过了孤独,压过了寒冷,压过了那些沉浸于“祭品”与“玩具”的绝望。
  
  巫女的目光,越过脚下已然易主、秩序井然的龙族疆域,越过苍茫的大地与海洋,最终,定格在繁星璀璨的夜空中——
  
  那轮孤悬的、清冷的、却永恒照耀的皓月。
  
  漂泊,尚未结束。
  
  或许,才刚刚开始。
  
  ……
  
  大约三千年后。
  
  没了“剧目”的核心主角,即巫女的离去,也厌倦了打理成熟“果园”的琐碎,尼德霍格对龙族文明的具体统治,很快丧失了兴趣。
  
  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当各种隔阂逐渐显现,又缺乏强硬的镇压或柔软的凝聚,偌大的帝国在纷争、猜忌与权力的重新洗牌中,不可避免地走向分崩离析。
  
  复杂的层级架构,大多名存实亡。
  
  仅有长老会的松散协议,勉强保留了下来。
  
  炼金术的发展停滞,典册的收集整理被废弃,乃至无数知识散佚,部分技艺失传、走入歧途。
  
  而那位早已悄然离开权力中心的白色祭司,她的身影与过往,亦在主流叙事中被逐渐淡化,融入了黑王伟岸的神话背影之中。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除了,那轮明月。
  
  和月核深处,那道被“忒伊亚”撞击事件撕裂,从未愈合、残破不堪的星辰意志。
  
  ……
  
  与此同时,月球背面。
  
  夏弥望向了环形山中、那极速推进的基建。
  
  “这一次的月震,反馈结果怎么样?”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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