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瀚海寻踪 第一百零二章 剑师横剑至瀛州
第二卷 瀚海寻踪 第一百零二章 剑师横剑至瀛州 (第2/2页)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愈发清晰:“而贤侄你,姓风,承人皇灵神。这三界五族,凡知上古秘辛者,谁不知‘风’乃人皇嫡脉之姓?谁不知葬风谷之劫背后,藏着多少魑魅魍魉?老夫今日若不来,他日你孤舟闯瀚海,便是羊入虎口。”
轰!
此言如惊雷炸响。
风凌浑身剧震,双眸陡然锐利如剑。管宁失声:“风兄弟的身世,竟与上古五族有关?”李延春握剑之手青筋暴起。青苍宗主更是骇然色变——他虽知风凌来历不凡,却未想到竟牵扯到如此远古秘辛。
姬凰猛然抬头,望向风凌侧脸,目中交织着惊愕、担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疼惜。
凌未霄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神色却无波澜。“具体渊源,时机未到,不宜尽言。但贤侄须谨记:你之身份,于神域某些势力眼中,既是必除之祸胎,亦是可夺之造化。故此行瀚海,非止为救钟离霁一人,更为厘清你自身宿命之结。”
他移步至厅侧长窗,眺望东海方向,青衫微拂。“眼下神域内斗正酣,保守派与开明派势同水火。此诚危局,亦属良机——神王闭关,长老会权威膨胀,旧秩序摇摇欲坠。若能在此时寻到钟离氏遗脉,联合神域内尚有血性之士,或可撬动僵局,为瀛州、为中州,争得一线喘息之机。”
风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涛,拱手道:“前辈教诲,晚辈谨记。只是……”他看向掌中玉符青华,“凭此符指引,当真能寻到钟离姑娘?又能于神域乱局中,觅得破局之钥?”
凌未霄回身,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玉符指引,自是可信。钟离霁那孩子,当年我亦见过一面,灵秀毓质,心志坚毅,有其父之风。她既敢孤身潜入瀛州营救青苍,便非寻常闺阁之辈。如今虽陷囹圄,以她空间神通之能,未必没有自保后手。”他话锋一转,“至于破局之钥……”
他忽然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一道纯白剑光自他指尖迸射,于半空蜿蜒游走,竟凝而不散,渐渐勾勒出一幅繁复星图。那图案与青木玉符上的灵纹有七分相似,却更浩瀚深邃,其中数十星辰光点尤为璀璨,彼此以灵线勾连,隐然成阵。
“这是……”青苍宗主失声,“神域外围星路图!”
“正是。”凌未霄指尖轻点,星图流转,“此图乃老夫当年游历东海时,偶入一处上古遗迹所得,与钟离氏星图互为补益。玉符所指,乃是钟离霁被困之‘点’;此图所示,则是通往神域核心之‘路’。两点相合,方成坦途。”
他袖袍一挥,星图化作点点灵光,没入风凌腰间那卷《瀚海图卷》之中。图卷无风自动,哗啦展开半尺,其上墨迹竟自行游移变幻,与方才星图渐渐融合,显出一条蜿蜒如龙的海路,直指东北极远之域。
“一月之后,东海将有百年难遇的‘潜流平潮期’,瀚海核心区域风暴稍歇,是为最佳航行时机。”凌未霄语气凝重,“届时,老夫会亲自护送你们至神域外围。但有一言,须说在前头——”
他目光如电,直视风凌双目:“神域之内,规矩森严,等级分明。外人欲入核心,须连闯‘三关’:验血脉、测心性、斗神通。此三关乃上古所遗,便是神王闭关,长老会亦无权废止。届时,老夫身为外姓客卿,只能旁观,一切须靠你自身之力。”
风凌默然片刻,忽而展颜一笑。
那笑意清朗如月出东山,竟无半分惧色。“前辈放心。”他握紧青铜古剑,一字一句道,“晚辈既然应了钟离姑娘那句‘神域再见’,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上一闯。这三关,正好掂量掂量所谓神域,究竟有几分成色。”
凌未霄凝视他良久,缓缓点头:“好志气。”顿了顿,又道,“启航之前,你二人须随我闭关十日。凰儿须稳固真龙玄凰本源,贤侄则需将伏龙剑技再淬炼一层。瀚海无情,神通多一分精纯,便多一分生机。”
姬凰急问:“叔祖要亲自指点?”
“自然。”凌未霄淡淡道,“王奕兄的徒弟,老夫既应了照拂,岂能只空口白话?十日之后,若你们进境不能让老夫满意,这瀚海之行,不提也罢。”
话音落下,他忽又转向青苍:“宗主,瀛州重建,千头万绪。但有一事,须即刻着手——集结青木宗擅造船术、通海象之弟子,依此星图所示海路特性,改制战船。龙骨须掺入辟邪灵木,风帆须织入御水符纹。三十日内,需备妥三艘可抗深海巨浪之舟。可能办到?”
青苍肃然拱手:“凌前辈放心,青木宗虽遭重创,百年底蕴犹在。造船之事,包在老夫身上。”
凌未霄不再多言,只对风凌、姬凰微一颔首:“随我来。”
青影一晃,人已出厅。
风凌与姬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燃烧的战意与决然。二人向青苍、管宁等人匆匆一礼,便提步追出。
厅外天光正好,海风送爽。
凌未霄立在庭前一株古柏之下,仰首望天,青衫被风吹得紧贴身形,更显孤峭。待二人近前,他忽低声吟道:
“云帆未挂剑先鸣,沧海横流见玉京。
三关雾锁通天路,一点灯传蹈火情。
莫道孤舟难渡厄,从来绝境始逢生。
他年若破千重浪,回首烟波万里平。”
吟罢,他侧首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个年轻人,眼底深处,似有一丝极淡的期许,如深冬寒潭底,悄然漾开的暖流。
“走吧。”他转身,朝瀛州后山那片云雾深锁的禁地行去,“十日之后,且看你们能否担得起这首诗里的气象。”
长风卷过,庭中柏叶沙沙作响,似在应和。
东海之波,就在眼前。而真正的惊涛骇浪,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