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宋经世
第一百六十九章 宋经世 (第2/2页)童子想了一想,拍一拍手,最後选择跟上。
同一时刻,甘露讲院内。
在下了舟船後,映入陈珩眼帘的,便是一座青赤颜色的大岛。
「知微岛吗?」
陈珩负手在後,心道。
此刻举目眺望过去,岛中山势嵯嵯峨峨,可称雄勇。
而群山深处又是台榭参差、辉辉金碧,恰是一轮红日被托升到了天中,在绮丽烟霭的衬托下,就更是彩光熠熠,迷人眼目。
在来时途中付名德已向陈珩言明,宋经世将於丙辰斋的知微岛张乐设宴,且受邀赴宴的不止是他,更还有甲辰斋的诸位修士。
前番在寿阳宫中,因宋经世闭关缘故,陈珩并未与宋经世照面。
如今,倒总算可以得见其人。
不过宋经世在那封帖书中虽说得客套有礼,似只是欲与陈珩叙谈一番,贺他入斋,并无他意。
但内里那层意思。
陈珩与宋经世其实都一清二楚,也无需多言。
飞舟一入知微岛,丙辰斋首寇恕先便领着一众修士来迎,热情将陈珩引入一座云宫中陈珩与这位斋首曾有过一面之缘,前日在寿阳宫中,寇恕先与黄羲、孙昌图等一般,都是坚持了最後的那十数位之一。
若不是浮水真精数量有限,以寇恕先之能,当可支撑更久。
眼下在与寇恕先客套几句後,陈珩迈入云宫,视线一扫,见座中修士都是些熟悉面孔,甲辰斋修士大抵已是来齐。
「陈真人!」
见陈珩目光看来,卢旻心头一动,将酒樽放下,含笑行了一礼。
其余如邓植、栾秀等同样纷纷上前见礼,一时寒暄声音四起。
束朗望着这一幕,暗中摇一摇头,心绪倒略有些复杂。
「宋经世————」
束朗感慨:「甫一出关便邀来斋中修士,弄出如此的阵仗,看来在他眼中,甲辰斋中可与他争锋的修士,唯陈珩一人而已?」
此念一起,似只在下一刹,便有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自殿上传来,正由远而近。
这脚步声发出後,四周忽安静了不少。
束朗目芒陡然一厉,直直向前方照壁望去,杨夷光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至於付名德与苗芸更是神容一正,眼底有一抹恭谨之色流出。
「久仰陈真人大名。」
这时自屏风後转出一道人影。
於众目睽睽之下,那人将袖一摆,淡声开口:「今日得晤,诚为幸事。」
此刻在站於殿上的,是一个长身玉立,气概非凡的年轻男子。
其人身着一袭黑白道袍,头戴梁冠,腰间系着一只玲珑葫芦,头顶有清浊光云氤氲流转,自然放彩。
而光云深处隐有霹雳之声不时爆出,虽不是什麽推山倒岳般的骇人威势,倒似烛焰窣炸开,但也叫人一阵阵心头发颤,莫名胸闷气短,仿佛在直面天威!
这男子只是静立於殿上,一身气机却已然缓缓放出,涵容布满了整座大殿,仿佛天将风雨,水涨如潮!
虽这是头一回见面,但见同斋修士如此反应,又是如此气象,陈自是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宋经世。」
陈珩视线看去,心道。
於雷部的一省三司二府五院中,上真人物济济一堂,英才辈出。
至於元神修士,更是难以计量,多如过江之鲫!
但在元神境界,便修成了「无极真雷」这等罕世雷法的修士,却着实是罕见至极,每一个皆是雷部的天毓道种,神骨自异。
而因精於斗法被那位商洛公亲自接见,并得有「霆霓震曜」这类美号的,也唯是宋经世一人罢了!
宋经世早年的诸般战绩已无需多提。
仅看在甘露讲院内,这位以一己之力,便压得束朗、杨夷光这等人物只能屈於下首,便知其手段。
说来败於宋经世之手的大派道子或世族嗣主,也并不止五指之数————
於陈珩看来,这位着实是资性高绝,名号不虚,旁人难以望其项背,也无怪他能得有「霆霓震曜」这等美号。
需知上一个被誉为「霆霓震曜」的,尚是雷部的履真子。
而这位在挂印去职前,曾在雷部的雷霆都省身任重职,在那一纪,他是最有望冲击「天都执符」的道廷纯阳!
宋经世的究竟分量如何,於此便可见一斑!
此刻在对视一眼後,陈珩与宋经世俱是默契收了目光。
「太乙神雷吗?」
宋经世心下自语。
而在宋经世现身後,寇恕先笑了一笑,起身将主位让出。
这分明是在丙辰斋的地头,而寇恕先亦不是寻常之辈,可束朗、杨夷光等人对这幕却见怪不怪了。
接下来因有寇恕先、卢旻等殷勤劝酒,场中气氛倒也勉强算热闹,仿佛这真不过是一场寻常小聚。
期间陈自也是尝到了知微岛的那口防危灵泉。
此水清冽甘美,不亚佳酿。
奈何若是离开地根之源超出半刻钟,除非用高明禁制封存,便会大失其用。
因这灵泉还可温补肾阳、调和两气,卢旻倒是欢喜,只顾开怀痛饮。
而在一派宾主尽欢之际,宋经世忽微将酒樽一放,直视陈,道:「陈真人近日应听闻过宋某欲移斋的风声罢?」
「确有耳闻。」
陈珩道。
随这两人的开口,场中声音忽然一停,气氛亦是忽就有些不同。
「宋某欲移斋非是临时起意,此念由来已久,而我欲往的,则是癸酉斋。」
宋经世从座上缓缓起身。
他笑了一笑,言辞虽是客气,面上的战意却丝毫不掩饰:「不过陈真人一至,我便动身离去,听起来倒似心存忌惮,显得像在刻意避你的风头了。左右无事,不知陈真人可否赐教则个?
事後无论成败,这甲辰斋首的位置宋某都当双手奉出,不知陈真人以为如何?」
「我欲取之物,还无需他人相让,而此战若是失利,甲辰斋主之位,自不敢领受。」
陈珩摇一摇头,眼中射出一道锐芒,仿佛神锋出鞘。
他目视宋经世,朗声笑道:「久闻无极真雷之名,今番正要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