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终见佳人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终见佳人 (第1/2页)压制!压制!再压制!
如同用尽全力按住一头疯狂挣扎、想要起身的洪荒巨兽。
方羽只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每一瞬都消耗着巨大的心神。
那种灵魂撕裂的痛苦并未减轻,反而因为分心压制恢复力而显得更加清晰、
更加锐利,让他痛苦不已。
但方羽,死死挺住了,将那股想要修复「伤口」、驱逐「异物」的本能力量,强行压制在一个极低的活性水平,做到绝对不影响丁惠任何操作的情况。
「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住·————」
丁惠的声音再次传来,恢复了平稳,但方羽能听出那平稳之下的一丝紧绷和如释重负,隐隐带着几分兴奋和激动。
她操作的力量似乎更加顺畅了一些,那「剥离」的感觉在剧痛中愈发清晰。
然而,丁惠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她看着药鼎中脸色苍白、额头青筋暴起、浑身因为剧痛和强行克制而微微痉挛的方羽,眼神复杂。
方羽————这才只是————最最最开始的第一步而已。
她在心中默念。「钉魂木」只是建立稳固的连接通道,激发药力只是创造剥离环境并初步松动联结。真正的核心,灵魂本质的分离、转移、承载体的构筑与稳定、灵魂的转移————那些才是真正困难、真正凶险、容不得丝毫差错的步骤。每一步,都如同在万丈深渊的细钢丝上跳舞,下面就是魂飞魄散的永恒黑暗。」
而你,还需要承受比现在强烈十倍、百倍的痛苦与考验,并且要一直保持着这种对自身本能近乎残酷的压制————」
丁惠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锐利,不再有丝毫动摇。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间已有新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材料在流转。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黑暗。
无边无际、沉重粘稠的黑暗。
不,或许不是纯粹的黑暗,更像是一种失去了所有感觉、所有时间、所有意义的「虚无」。
——
如同一粒微尘,被冰封在宇宙最寒冷的深渊之底,连思维都几乎要被冻僵、
停滞。
刁茹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梦。
在梦里,她被封冻在一片死寂的、无法触及光明的深海之底。
海水不是水,是凝固的、胶着的虚无。
她感受不到寒冷,也感受不到温暖,只有永恒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与停滞。
只有偶尔,那麽寥寥可数的几次,仿佛海底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地壳变动,会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却足够汹涌的「向上气流」,从深渊更深处席卷而来。那股「气流」裹挟着她这粒微尘,以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向上冲去!
每一次,她都能在那一瞬间,冲破那厚重无边的「海水」阻隔,短暂地、惊鸿一瞥地触及到「水面」之上的世界。
那是什麽样的感觉啊!
仿佛在永恒的冬夜里,忽然吹来了一缕带着青草气息的春风。
又像是在失聪百年後,忽然听到了一声遥远的、模糊的鸟鸣。
虽然短暂得只有一两个呼吸,虽然感知到的「世界」模糊而扭曲,但那瞬间的「存在感」、「鲜活感」,却如同最炽烈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几乎僵死的意识深处,成为了支撑她在这片死寂深海中没有彻底消散的唯一慰藉与记忆。
她知道,那「水面」之上,有光,有声音,有温度,有————她牵挂的人。
但「气流」总是短暂的。
几息之後,力量耗尽,她又会缓缓地、无可挽回地重新沉沦,落回那冰冷凝固的深海之底,继续那没有尽头的、仿佛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的沉眠。
期待下一次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涌动」。
这就是她全部的世界,全部的感受。一个被无限拉长的、在永恒沉眠与短暂微醒之间循环的噩梦。
然而这一次————
不一样。
没有预兆,没有「向上气流」。
但整个「深海之底」,她所处的这片凝固的虚无,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不是简单的摇晃,而是天翻地覆般的震荡!
仿佛支撑这片深渊的基石在崩裂,四周「凝固的海水」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无声的咆哮与龟裂!
更深处,传来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轰鸣,以及某种————尖锐的、仿佛能直接刺穿她这粒微尘存在的「冰冷锐利感」!
震动越来越剧烈,整个「世界」都在扭曲、变形、发出即将彻底瓦解的哀鸣。这绝非以往任何一次「涌动」可比,这是末日般的景象!
面对如此天崩地裂、仿佛要将她这渺小存在连同整个「世界」一起碾碎的恐怖场面,沉眠了不知多久的刁茹茹,意识深处泛起的第一个清晰念头,竟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般的解脱感。
终於————要结束了吗?」
她的性情本就温顺柔和,甚至有些逆来顺受。
在天圆镇那短暂而艰辛的人生里,她习惯了默默承受生活的重压,习惯了将好的东西留给弟弟和大哥,习惯了在角落里安静地缝补、做饭,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支撑着那个破碎却温暖的家。
她牵挂刁德一,那个从小需要她照顾、性子有些跳脱却心地善良的弟弟。
他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再惹祸?天圆镇後来怎麽样了?
她「离开」之後,他该有多难过————无数个问题,在那些短暂清醒的瞬间闪过,却得不到任何答案。
她也思念大哥,那个沉默寡言、扛起家庭重担、总是将危险挡在身前的大哥。
他还好吗?还————活着吗————
但,牵挂也好,思念也罢,对她而言,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生命,已经在那一天,为了救下弟弟,做出了最终的选择,走到了尽头。
既然生命已逝,灵魂被困於此,除了在意识偶尔清醒的碎片时光里,默默地为远方的亲人祈福、祝愿他们平安顺遂之外,她还能做什麽呢?什麽也做不了。
所以,当这末日般的震动与崩解来临时,她反而感觉到一种解脱。
这漫长而孤寂的沉眠,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虚无,终於要结束了。
无论是彻底的消散,还是别的什麽结局,都好过现在这样不生不死、无知无觉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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