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绝杀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绝杀 (第2/2页)现在的情况是身份越高,在黑蔽眼中的「利用价值」就越大,暂时安全的时间就越长。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破局的方法,或者......
将黑蔽这个不可控的恐怖因素,引向涅盘组织的真正核心,让这两股同样可怕的力量碰撞,自己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方羽的坦白,让黑蔽那一直没什麽表情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类似於「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极淡的、仿佛看到玩具稍微有趣了一点的兴致。
他的嘴角,那抹近乎不存在的弧度,稍微明显了一点点。
「十二将......骨虎。「
黑蔽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词。
然後,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但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稍稍收敛了那麽一丝丝。并非消失,只是不再那麽刻意地针对方羽倾泻。
「很好。」他说。
旁边的顾九倾立刻恰到好处地弯下腰,脸上绽开如花笑非,声音甜腻:「大人英明!一眼便看穿了这些宵小的把戏,随手揪出的便是条大鱼呢!「
他拍马屁的时机和分寸都掌握得极好,既表了忠心,又不会显得过於聒噪惹黑蔽厌烦。
黑蔽对顾九倾的恭维不置可否,只是重新看向方羽。
「带路。」
两个字,不容置疑。
方羽没有犹豫,也没有讨价还价诸如「我需要准备」、「需要联系」之类的废话。
他知道,任何拖延和藉口,都可能被对方视为不诚实的信号,招致立刻的毁灭。
「是。」他简单地应了一声,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显示出内心的稳定。
他绕过桌子,避开地上那滩还在扩大的血迹和郑书翰怒睁双眼的头颅,走到了前面。
黑蔽也站了起来,动作依旧是那股懒洋洋的劲头,仿佛只能要出门散个步。
顾九倾立刻如影随形,紧跟在他侧後方半步的位置,手始终虚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尤其是方羽的背影。
踏。
踏。
踏。
三人的脚步声,在死寂的二楼响起,格外清晰。
方羽走在最前面,他能感觉到背後两道目光的注视。
一道冰冷、漠然,仿佛能穿透他的脊骨。
一道则带着审视、评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锋上行走。
二楼其他的「客人」们,依旧僵硬在原地,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屏息凝神,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会引起那位杀神的注意。他们就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当方羽的脚踏上通往一楼的楼梯时,他心中却不由地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
为什麽?
为什麽一向在情报中表现得「平庸」、「怯懦」、「低调」、「远离争斗」的六皇子黑蔽,今天会如此高调?如此暴烈?如此不加掩饰地展现他恐怖的实力和残忍的手段?
仅仅是因为发现了有人算计他?
以他这种深不可测的城府和实力,完全可以有更隐秘、更巧妙的方式处理。
比如将计就计,反向渗透,甚至利用这次机会给涅盘组织乃至其他潜在敌人埋下更大的陷阱。为何要选择最直接、最血腥、也最可能打草惊蛇的方式?
这不像是一个懂得隐忍、善於伪装的皇子的做法。
方羽的思绪飞转,试图理解黑蔽的行为逻辑。
是因为七皇子之死刺激了他?让他失去了耐心?还是他本身性格就是如此乖张暴戾,所谓的「平庸」只是伪装,而今天不过是他懒得再装?
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是否「打草惊蛇」?
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蛇」是否受惊,并无区别?
他只是单纯地,因为被冒犯而感到不悦,所以要亲手捏死几只虫子,顺便去虫子的老巢看看?方羽觉得自己可能想复杂了。
对於黑蔽这样的存在而言,或许理由很简单。
你惹到我了,所以我要碾死你,顺便看看你背後还有谁。
低调,是因为懒得动。
高调,是因为被惹烦了。
就像一个人平时可以容忍蚂蚁在脚边爬过,但若有一只蚂蚁胆敢爬到他身上,甚至试图咬他一口,那他可能会随手碾死,并且顺便找到蚁穴,浇上一壶开水。
「主意都打到自己头上了,如果还当缩头乌龟......」
方羽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
.……那这大夏王朝的皇子,也就真成了天下人的笑话了。「
皇族威严,不容挑衅。
哪怕是一个看似平庸的皇子,其背後代表的,也是大夏皇室的脸面。
若连最基本的、针对皇子性命安全的阴谋都能忍气吞声,那麽皇权的神圣性、皇室的威慑力,将荡然无存。
其他家臣会如何看待?朝臣百姓会如何议论?
黑蔽今天的行为,或许不仅仅是对涅盘组织的反击,更是一次立威。
一次向所有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势力,宣告他黑蔽。
无论之前表现如何,绝不是一个可以随意算计、揉捏的软柿子!
他想告诉所有人,皇子,不可辱。
算计皇子,就要做好被连根拔起、血流成河的觉悟!
想到这里,方羽心中更沉。
这意味着,黑蔽此行的目的,绝非仅仅捣毁一个据点那麽简单。
他很可能要大开杀戒,要用涅盘组织的鲜血,来重新染红「六皇子」这个名号的分量!
而自己,正是带他去往屠宰场的......那个引路人。
踏下最後一阶楼梯,一楼的情景映入眼帘。
原本还算热闹的一楼,此刻同样一片死寂。
洒扫的夥计瘫软在墙角,脸色惨白。
掌柜躲在柜台後面,只露出半个发顶。
几桌早起的茶客,如同二楼那些人一样,僵在原地,桌上的早点冒着微弱的热气,却无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