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分道扬镳的娄家兄弟
第884章 分道扬镳的娄家兄弟 (第1/2页)鹏城的夜色被璀璨的霓虹点燃,车窗外流光溢彩,钩勒出这座特区城市蓬勃跳动的轮廓,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晚高峰尚未完全消退的车流中,引擎的低鸣与环境噪音混在一起,形CD市特有的背景音。
车内,杰伦背脊挺得有些僵硬,双手紧紧攥着放在膝盖上的旧帆布包。
包里面装着他视若生命的创作手稿,那叠凝聚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甚至差点被汗水浸润的曲谱,此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心头沉甸甸,又带着一种虚幻的灼热感。
新老板陆阳那平淡到近乎漠然的态度,那顿只有餐具轻微碰撞声的尴尬晚餐,还有那莫名其妙、仿佛只为完成任务般的合影……这一切与他刚刚从陆妮妮口中听闻的“天大喜讯”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明年的首要任务,就是倾全力捧你出道,让你发个人专辑”
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
“何德何能……”
这四个字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反复盘旋,如同紧箍咒。
他只是一个在西门町那间弥漫着霉味的小工作室里挣扎求生的底层助理,写歌被打回是家常便饭,十天憋出五十首歌的苛刻任务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
老板吴宗宪的评价“好高骛远”、“唱功马马虎虎”、“连话都说不清楚”更是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自尊上。
他何德何能,让那位远在云端、坐拥摩天大楼、能量惊人的大陆新老板,砸下重金收购公司后,第一个点名要见的是他?甚至为他规划好了明年的专辑?
是因为那五十首歌吗?
可老板根本没问起过,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他紧紧攥着的帆布包。
是因为宪哥的推荐?
可能性微乎其微,宪哥临走前对自己恐怕只有嫌弃。
难道……老板真的独具慧眼,从什么渠道发现了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才华?
这个念头让杰伦心跳加速,随即又被巨大的不真实感淹没。
这太像一场梦了,一场前半段冰冷、后半段却许诺了璀璨星途的怪梦。
巨大的困惑、受宠若惊的惶恐,以及对未知未来的茫然,在他年轻的心房里激烈地冲撞着。
他偷偷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向副驾驶座上陆妮妮平静的侧脸。
这位干练利落、气场强大的女秘书,此刻是他与那个神秘莫测的上层世界唯一的联结。
“妮妮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夷洲腔特有的绵软和他此刻的不安,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我还是不太明白。”
陆妮妮从后视镜里看向他,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温和。
她大概猜到了这个年轻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老板做事,自有他的考量,常常出人意表,但最终证明都是对的。”
她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不说不代表他没看到。他亲自点名把你从夷洲带过来,安排了住所更明确指示明年为你发专辑,这就是最大的认可和信号,吴宗宪给不了你的机会,他能给而且给得更大。”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小杰,老板不需要对你嘘寒问暖,也不需要解释为什么。他给了你平台和承诺,你需要的,就是抓住它,用你的才华和努力去证明他的眼光没错。其他的,不必多想。”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暂时压下了杰伦心中翻腾的疑虑。
虽然老板的冷漠依然让他有些受伤,但陆妮妮点出的核心,那个实实在在的、通往梦想的承诺,却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清晰而诱人。
机会!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无论老板的态度如何古怪,这个机会本身是真实的!是他耗尽心血写歌、忍受吴宗宪刁难所渴望的起点!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冲散了迷茫。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对着后视镜里陆妮妮的目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给自己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
“妮妮姐,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写歌,拼了命也要写好!争取明年在第一张专辑上,都能用得上我自己写的最好听的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年轻人的倔强和破釜沉舟的决心,“老板给了我机会,这份知遇之恩,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报答的!”
他不再是那个在世纪大厦顶层餐厅里手足无措、紧张得刀叉都拿不稳的年轻人了。
此刻,一种被认可后迸发的动力和对未来的渴望,让他瘦削的肩膀似乎挺直了一些。
陆妮妮看着他眼中燃起的火焰,脸上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
这个年轻人虽然青涩、局促,甚至有些笨拙,但这股被点燃后纯粹的决心和感恩,却意外地让人感到踏实。
她伸出手,隔着座位空隙,轻轻拍了拍杰伦放在帆布包上的手背,动作自然带着姐姐般的亲近和鼓励。
“小杰,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她的笑容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温暖,“记住这份心气儿,保持住这份纯粹的热爱和对老板的忠诚,我看好你。”
手背上传来温和的触感,陆妮妮真诚的鼓励和信任的眼神,瞬间熨帖了杰伦心中残留的不安和被忽视的委屈。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感激,几乎是脱口而出:
“谢谢妮妮姐!”
称呼从生疏的“陆小姐”到亲近的“妮妮姐”,这个微妙的转变,标志着两人之间一种基于共同目标和信任的初步纽带开始形成。
车内紧张僵硬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共同目标而努力的、带着暖意的默契。
车子穿过流光溢彩的街道,驶向公司安排的临时住所方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苏州,《苏州河》片场。
夜色同样笼罩着这座千年水城,但空气里的气息与鹏城的蓬勃截然不同。
古旧的巷弄深处,一处临时租用的老宅院子里,简陋的布景灯光映照着水面道具反射的粼粼波光。
拍摄已结束,片场弥漫着一种疲惫和焦躁混合的沉闷气息。
院子角落的一个简陋休息棚里,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娄渊烦躁地踱着步,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眉头紧锁,脸色铁青,指着坐在小马扎上、低头沉默不语的娄华,声音压抑着怒火:
“老弟!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你看看这账本!”
他“啪”的一声把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拍在旁边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桌子上。“《苏州河》!又是苏州河!光搭这个破水景就花了多少?请那些职业的演员又花了多少?道具、胶片、人员开销……哪一样不是钱?钱啊!”
他越说越激动:“是,老板是没催着我们要利润回报!咱们世纪光影成立这些年,总公司是没断过拨款。可我告诉你,那是老板大气!不是咱们可以挥霍无度的资本!你看看这些年咱们搞出来的都是什么?一部又一部!《边缘》、《迷途》、《呼吸》……名字一个比一个玄乎,票房呢?加起来够付这老宅一年的租金吗?!”
娄渊喘着粗气,痛心疾首:“除了能跑去欧洲那几个小电影节碰碰运气,捞个听起来唬人、实际屁用没有的‘艺术贡献奖’或者‘评委会特别关注’,还能剩下什么?名声?这年头名声能当饭吃吗?能养活公司这一大帮子兄弟吗?我告诉你娄华,你这不是追求艺术,你这是拿老板的钱在瞎胡闹!是在慢性自杀!”
坐在马扎上的娄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导演马甲,头发有些凌乱。
他始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帆布马扎的边缘。
娄渊的每一句质问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但他紧抿着嘴唇,眼神里却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
直到娄渊吼完,他才猛地抬起头。
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和坚持。
“哥!”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在你眼里,电影只有票房这一条路吗?只有拍那些迎合市场、狗血恶俗的商业片才叫正途吗?”
他站起身,直视着怒火中烧的堂哥:“电影是艺术!是第七艺术!它应该有思想,有灵魂,有对人性深处的探索!商业化?那才是对电影最彻底的亵渎和异化!把电影变成纯粹的商品,那才是最丑陋的!我是在坚持电影人的梦想和初心!是在守护电影这门艺术本该拥有的尊严!怎么能说是瞎胡闹?!”
娄华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感情:“老板当年收编我们,成立世纪光影,难道只是为了赚钱吗?如果是那样,他大可以去找那些拍商业片的导演!他看中的,难道不是我拍摄文艺电影的独特视角和坚持吗?陆先生他是懂电影的!是我的伯乐!士为知己者死!我发过誓,一定要拍出一部能真正打动人心、能在欧洲三大电影节上绽放光芒的作品,替老板争光,回报他的知遇之恩!这才是我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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