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陷阵斩纛渴求功
第二百一十七章 陷阵斩纛渴求功 (第2/2页)——却话到此处,不妨多说一句。
朱粲、董景珍联兵左翼,好歹一两万众,凶猛地攻汉阵了多半日,皆处在上风,怎会反转来得这般快,竟在短短时间内就土崩瓦解?罗士信等五百骑,就这么有杀伤力?
实则关键不止是在罗士信等骑的勇悍,更是在另外一点,便是“身在庐山中”。
这一两万人马,只从数字看,不少,但在战场上,每个士兵都是“身在庐山中”,他们望不到全局,看不到全貌,只知远处旗靡鼓衰、同袍奔逃,又如何知道来袭的敌骑、敌兵多少?只会本能地以为是大批敌人进袭,於是心胆俱裂,便就随众奔溃。而又溃势一旦肇始,即如滚雪球般愈演愈烈,任谁也难挽狂澜於既倒。是纵数万之众,当此之际,亦不过散沙一握耳!
却乃战场之上,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人数的堆砌,而是人心的聚、散。当恐惧在阵中蔓延,再坚固的军阵也会化为流沙;当号令失序、视线被尘烟遮蔽,万人亦如盲者相推入深渊。
却也不必多说。
只说裴行俨率铁骑一路疾驰,片刻功夫,已杀近朱粲、董景珍的中军。其中军虽尚有四五千众,已被前线数万大军的奔溃惊骇,阵脚早乱,弓弦未响,战马已惊,前排盾手尚未举盾,铁蹄已踏碎阵列!裴行俨长槊挥刺,一挑二搠三贯,随着甲胄迸裂与惨嚎声,早是突入阵中!
另一边,罗士信贯透了朱粲左翼,望见裴行俨杀入了朱粲、董景珍中军,他焉会不知溃贼中军,才是最大的功劳?见得朱粲左翼溃败已是定局,便不再恋战於溃兵之间,立即勒转马首,率所部众骑,也向朱粲、董景珍中军杀去!他驰马当前,举槊迎风:“从俺陷阵斩纛!”
从他突击的五百骑,还剩三百余骑,皆是大声应和:“陷阵、斩纛!”
身为大好男儿,驰杀战场,最快意之时,莫过於此!
……
朱粲、董景珍中军,望楼上。
董景珍见大势已去,心中满是绝望,他一把拉住朱粲的衣袖,语气急切而慌乱:“朱大王,败了!败了!快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汉军已杀到中军,再耽搁,你我都要成为阶下囚了!”
朱粲死死盯着前线溃乱的左翼,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可他也清楚,此刻汉骑杀到,中军已乱,再不走,诚如董景珍所言,连他自己也会陷在这里了。他狠狠咬牙跺脚,恨声道:“撤!撤回北营!今日之仇,本王必报!”
二人不敢耽搁,匆匆走下望楼,在亲兵的护卫下,顾不上等中军撤退,翻身上马,先往北营而逃。身后,裴行俨等汉骑突进大呼的杀声、中军的溃声,越来越远,却又始终回荡耳边。
夕阳渐落。
当朱粲、董景珍狼狈奔逃,终於逃回到城北营地,朱粲在辕门回头望去时,他所望到的,是战场上己军溃兵如蚁群般在原野上四散奔逃,汉军将士正奋勇追杀,夕阳如血,将满地的尸骸、残旗与鲜血,染成刺目的殷红,一派对败军是惨烈、对胜利者是壮观的场景。
他喘息未定,脸色青白交加,方才的狂妄,消失得无影无踪。
董景珍在与他逃回北营的路上,有所失散,待朱粲回到帐中后,才也逃回了北营。他甲胄歪斜,兜鍪也不知何时丢掉了,发髻散乱,一进帐,见到朱粲,适才的逃命过程使他如惊弓之鸟,便忍不住地埋怨出声,说道:“朱大王!若听本王之言,暂且撤兵,何至於落得今日这般境地?你偏要固执己见,强行再攻,如今大军溃败,数万将士毁於一旦。我北营留守兵马不过数千,即便有溃兵逃回,也难再成战阵!如何抵挡汉贼乘胜之锋?这、这可如何是好!”
朱粲本就大败之后,满心戾气,闻言脸色顿沉,盯着董景珍,说道:“晋王这是在怪本王?”
董景珍一怔,见他面色不善,忽然想起北营里多是朱粲的部曲,又想起了朱粲残暴的名声,便说道:“朱大王,本王并非怪你,只是事已至此,你我总得想个办法才是。”
朱粲打断他的话,说道:“晋王,你称本王什么?”
董景珍又是一怔,说道:“朱、朱大王……”
话音未落,朱粲踹翻案几,猛地抽出腰间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