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三章 来都来了
第四五三章 来都来了 (第1/2页)龙门是贡院中轴线上的最后一道正门,取‘鲤鱼跳龙门’典故,寓意考生可通过此门‘化鱼为龙’。
此时旭日初升,五楹龙门金光闪闪,中悬‘天开文运’匾额,东西两侧分别是‘明经取士’与‘为国求贤’匾,匾额下方的门柱有盘龙雕饰,还有一副楹联曰:
‘圣朝吁俊首斯邦,看志士弹冠而起。
天府策名由此地,喜英才发轫而前!’
进龙门的时候,不少考生双脚离地,一跃而入,显然是为了讨个彩头。
只是一个个棉裤套皮裤,都穿着笨重的大衣裳,蹦起来像蜂子蛰了腚的狗熊一样,煞是滑稽。
苏录看向大哥,苏满微微摇头,示意他别丢人,哥俩便步履沉稳地走入了龙门。
进了龙门,格局与四川贡院完全相同,宽阔笔直的甬道上,建着高高的明远楼,楼后是外帘的核心建筑至公堂。
甬道两侧便是密密麻麻蜂巢似的号舍了,若不是号顶上还覆着薄薄的积雪,苏录真以为自己又穿越回了成都。
不同于乡试的现场看座号,会试的座号是考官入场锁院后,由监试、提调官亲自掣签,一面登记号簿,一面楷书卷面。
所以在授卷所拿到的考卷上,就标注了考生的座号。考生入场后,需要对照座号立即就座,等待放题。
待其入坐,令军人各验看字号,如有不同实时扶出。巡绰官亦会在考试期间间出不意,稽查一二。若有通同容隐者,士子即扶出,守号军人一并究治。
~~
入场后,苏录从卷袋中抽出考卷一角,看一眼上头的座号——‘王字号第九’。
“我是玉子号第三。”苏满也看了看座号。
“我是火字号第一。”杨慎也道。
“我是操字号第十三。”祝枝山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笑嘻嘻道。
“不许交头接耳!”巡场的军士便断喝一声。
众人便拱拱手,互祝考运亨通,按照千字文的顺序寻找自己的考巷去了。
~~
苏录沿着甬道一路走,终于在远离明远楼的位置,找到了‘遐迩一体,率宾归王’的王字。
心说这么霸气的名号,号舍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就算不是老号,也不会是小号臭号吧?
谁知进去考巷便听到一片唉声叹气,先来的举子已经郁闷上了。
苏录一看,确实不是小号臭号,但他奶奶的是个倒霉催的席号!
啥叫席号呢?就是用草席临时搭建的号舍……
省一级贡院都是砖瓦号舍了,最高级的顺天贡院自然也不例外。
原因很简单,全国每三年产生一千一百四十五名举人,却只有三百人左右成功上岸。扣除因老迈疾病、灰心丧气退出的,每科都会多出大几百名考生。
考生逐年增多,原先的号舍就不够用了呗……虽然号舍缺到一定程度,朝廷自会拨款新建一批,但新号舍没有增建之前,自然就会有一批倒霉蛋没有正规的号舍用,只能在顺天府临时搭建的席号中答题。
这回苏录成了倒霉蛋中的一个,于是青砖变成了土坯砖,黛瓦变成了草席子。草席子上还压着大石头,显然是怕风大给屋顶刮了去。
就不怕把石头刮下来砸着人?
这跟幕天席地有啥区别?夜里头点起火来,也攒不住一点热乎气。
要是再赶上个阴天下雨,直接就别考了……
苏录越想越气,心里把礼部和顺天府的官员骂了个遍。新建一批砖瓦号舍能花几个钱?对顺天府这天下首府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笔款项该礼部出,哪怕一两银子顺天府也不会垫付的,宁肯临时搭个草棚子将就着,反正入场考试的又不是他们……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考了。何况后天天黑之前,想出也出不去呀。
发泄完情绪,他便摘掉暖手筒,脱下大衣裳,从考箱中拿出铜盆,去考巷口敲开水缸上的薄冰,打了盆水回来。
又抽出笤帚、抹布,戴上口罩,尘土飞扬地搞起卫生来。席号比砖瓦号舍难打扫多了。不过他又发现了冬天考试的一个优点,就是不用驱蚊虫了……
整整用了顿饭功夫,苏录才将号舍里头洒扫干净。
不过活计还远远没完,他又从考箱中取出号顶子,这玩意儿就是用来对付号顶破漏的。之前乡试的时候他就带过,但那次运气好,新修的砖瓦屋顶一点不漏,也就没用上。
但这回,可真是救命的宝贝了。
他踩着板凳爬上矮矮的土坯墙顶,先搬开压住草席的大石头,然后展开号顶子……那是块比号舍稍大一圈的长方形防雨油布,四角都有绳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