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突然离去
第四百五十一章突然离去 (第2/2页)话音落下,餐厅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瞬间被屏蔽了。
“啊?”
阿伊杰叉着年糕的动作完全停住了,冰蓝色的眼睛睁大,里面充满了真实的惊讶和关切。
她并不知道马流星父亲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某位人类魔法师或战士,因此反应显得格外直接。
而知道“父亲”一词背后意味着何等恐怖存在的白流雪,脸色在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迷彩色的眼瞳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下,他手中的叉子也停在了半空。
‘黑魔王……受了重伤?!’
原作的游戏剧情中,确实有黑魔王在后期因王位继承纷争而受创的情节,但那应该发生在更晚的时候,至少是在马流星临近毕业,各方矛盾激化到顶点之际。
那是触发马流星被迫继承王位,走向可能“黑化”路线的关键事件节点之一。
在这个以普蕾茵为第一视角(玩家操控角色)的原作世界里,马流星因其独特的背景,强大的实力,复杂的内心以及与主角团的羁绊,几乎是等同于“可攻略女主角”般的重要存在。
他一旦彻底堕入黑暗,继承黑魔王之位,往往意味着游戏进入某种难以挽回的“坏结局”分支。
因此,玩家(白流雪前世)通常会极力避免这一局面的发生。
难道……在自己未能密切关注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已经加速,将这个关键的悲剧节点提前推到了眼前?而自己竟然差点错过?
“详细说说!你父亲怎么会受伤?”
白流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尽量平稳地问道,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的紧张。
“嗯……”
马流星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似乎在组织语言,“我父亲……也算是一位实力不俗的魔法战士吧。最近,似乎和某个厉害的黑魔人发生了争斗,受了些伤。不过,生命没有大碍,已经稳定下来了。”
马流星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轻描淡写。
“……”
白流雪沉默着,大脑飞速运转。
奇怪,太奇怪了。
如果黑魔王真的受了“重伤”,那么在整个黑暗世界,有能力且有动机做到这一点,并能活着离开的,屈指可数。
灰莲?郎达尔?或者其他几个隐藏极深的古老存在?
但无论哪一个,既然能让黑魔王重伤,又怎会留下他的性命?
按照黑魔人斩草除根,趁你病要你命的作风,必然是不死不休,绝不可能仅仅是“重伤”就罢手。
为什么只是重伤?是谁造成的?目的是什么?后续又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了白流雪的脑海,而他所知的“剧情”在此刻似乎出现了模糊和偏移,无法提供清晰的答案。
‘但是……剧情似乎还没有完全滑向最坏的方向。’
他看了一眼对面正低头对付辣年糕,神色间并无太多阴霾的马流星。
马流星还能坐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吃夜宵,谈论父亲受伤的事,这说明至少继承王位,彻底堕入黑暗的那个关键转折点,还没有发生。
‘差点犯下巨大的错误……我应该一直更密切地关注他才对。’
白流雪心中涌起一阵后怕与自责。
他将太多精力放在了斯卡蕾特,世界性危机以及自身的训练上,却忽视了身边这位朋友身上正在酝酿的风暴。
看到白流雪陷入沉思,表情严肃,马流星有些好奇地偏头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严肃?”
“当然是担心啊。”白流雪回过神来,顺口说道,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关切,“朋友的父亲受伤了,这难道不是一件严重的事吗?你倒还能笑得出来?”
他这话半是试探,半是真实的感慨。
“朋友……”
马流星咀嚼着这两个字,微微愣了一下,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情绪飞快掠过。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点了点头,
“嗯。”
“唉,总之……祝你父亲早日康复吧。”
白流雪叹了口气,不再深究,重新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已经有些凉了的年糕。
马流星笑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我会转达的。”
………………
哗啦啦……!!!
就在那天深夜。
一场骤然的秋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用力敲打着斯特拉学院古老建筑的屋顶,窗户和石板路,发出连绵不绝的喧嚣声响。
雨幕在魔法路灯的光晕中拉出无数道银亮的斜线,整个世界仿佛被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潮湿的灰暗之中。
普蕾茵撑着一把普通的黑色雨伞,独自走在前往图书馆的小径上,她将一头漆黑如夜的长发简单地扎成了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被潮湿的风吹拂,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
最近,她自行研究解决的几个魔法难题,在导师评估中已经接近七级魔法的复杂程度,斯特拉学院图书馆内常规的藏书,渐渐开始无法完全满足她那飞速跃进的理解力与求知欲。
她需要去寻找一些更古老,更偏门,或者更艰深的典籍。
就在她走到图书馆那扇高大的橡木门前,准备收起雨伞时,脚步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嗖……!
一种熟悉的,仿佛轻微电流窜过脊椎,头皮微微发麻的奇异感觉,毫无征兆地袭来。
是“天使”们试图与她建立联系时的感应。
但是,和以往不同,只有这种令人不适的生理感应,却没有任何清晰的“声音”或“画面”直接传入脑海。
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
自从那次与“浅黄情八月”会面之后,或者说,自从她和白流雪从那个疑似另一个时间线的诡异空间返回之后。
这些自称“天使”的存在,与她的“通信”就变得极其稀薄且不稳定,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干扰屏蔽了信号,又或者……是他们主动减少了接触。
当然,现在的普蕾茵,内心深处也再不想听到那些“天使”的声音了。
根据白流雪透露的信息,他们并非真正拥有圣洁羽翼和光辉形象的存在,很可能只是遥远星空中某种意志的投射,那些美好的表象皆是虚假的伪装。
说实话,她至今仍对他们的真实目的和为何选中自己感到困惑与好奇,但继续与他们进行深层的精神连接,很可能导致自己的认知甚至灵魂受到难以挽回的污染,这让她感到本能的畏惧。
普蕾茵静静地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伞骨边缘淌下,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抬起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望向被雨幕和乌云彻底遮蔽的,什么也看不见的夜空。
果然,如同过去几个月的某种规律。
每当这种“头皮发麻”的感应出现后不久,必定会发生一些事情,将她导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或遭遇。
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指引”看似巧合,却往往能解决她当下的困境:比如在她急需一辆马车赶往某处时,洪飞燕恰巧驾着王室马车经过,顺路载她一程;或者在她于学院复杂的走廊与秘密通道中迷路时,总会“恰好”遇到某位对地形了如指掌的教授或高年级生,为她指路甚至亲自带领。
这究竟是“天使”们残余的影响,还是某种她尚未理解的,属于她自身命运的牵引?普蕾茵自己也说不清。
“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陌生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名穿着斯特拉助教长袍,看起来年纪不大,面容温和的男性,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图书馆门廊的阴影下,有些惊讶地看着独自站在雨中的普蕾茵。
普蕾茵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她已经有些习惯了,感应出现,然后“巧合”发生。
“你好。”
她礼貌地微微颔首,收起伞,抖落上面的雨水,声音平静,“我想进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但门好像锁了。”
她指了指紧闭的橡木大门。
“哦,这个时间,管理员可能已经休息了。”
助教点了点头,随即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不过没关系,我正好有今晚值班的钥匙,可以帮你开门。”
普蕾茵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又了然的浅笑。
真的太“巧”了,有钥匙的人,正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紧闭的图书馆门前。
“那真是麻烦您了。”
“不客气,为勤奋的学生提供方便,也是我们的职责。”
助教取出钥匙,熟练地打开了图书馆大门沉重的铜锁,“吱呀”一声,推开了门,“请进吧。记得离开时检查好灯火。”
“好的,谢谢您。”
普蕾茵再次道谢,看着助教转身消失在雨幕中,独自一人步入了漆黑一片的图书馆。
啪嚓……!
一道刺眼的青白色闪电骤然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图书馆内部!
高大林立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羊皮卷和木头混合的,略带潮湿的尘封气息。
借着一闪即逝的电光,能看到无数典籍整齐排列的轮廓,以及中央阅读区空旷的桌椅。
漆黑的图书馆内部,此刻弥漫着一种与外界暴雨相呼应的,阴郁而寂静的氛围。
但普蕾茵对此毫不在意,她甚至没有去点亮墙上的魔法壁灯。
她只是有些无力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疲惫驱使着,走到图书馆中央最大的那张橡木长桌旁,拉开一把椅子,缓缓坐了下来,然后,她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天花板。
图书馆的穹顶是由半透明的彩绘玻璃拼接而成,描绘着星辰运行,魔法起源等神话场景。
在这样暴雨如注的夜晚,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反而显得这片彩绘玻璃格外清晰。
虽然看不到具体图案,但能感受到雨点疯狂敲打在其上的震动,以及闪电掠过时,玻璃后那扭曲而狂暴的天光。
其实,她来到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明确,非做不可的事情。
只是……她在等。
或者说,她隐约感觉,自己应该在这里等。
嗖……!
那种熟悉的头皮发麻感,再次毫无征兆地袭来,比刚才更加清晰,让她颈后的寒毛都微微立起。
来了。
“咦?普蕾茵?你怎么在这儿?黑漆漆的,我差点以为是幽灵呢。”
不出所料,带着一丝讶异和轻松笑意的熟悉声音,从图书馆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
白流雪的身影,伴随着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两排高大的书架之间走了出来。
他肩上似乎还带着外面的湿气,棕色的头发在偶尔闪过的电光中显得有些凌乱,那双迷彩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环境中,仿佛自身散发着微弱的,奇异的光泽。
真“巧”。
两个人,在这样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在空旷无人的漆黑图书馆里,以这种方式“偶遇”了。
普蕾茵静静地看着他走近,漆黑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在这里,并非完全被动地等待“巧合”,而是……有意为之。
某种潜意识的驱使,让她来到了这个她预感到可能会遇到他的地方。
于是,她默默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与石板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白流雪,直到离他仅有一步之遥,才停下脚步。
她需要微微抬起头,才能直视他的眼睛。
“怎么了?”
白流雪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与平时不同的状态。
她的黑发有些被雨丝打湿,几缕贴在颊边,眼神似乎有些空茫,又像是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
普蕾茵依旧沉默着,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深深地,一瞬不瞬地看着白流雪的脸,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印下来。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同时,向前轻轻迈了半步,将额头……缓缓地,轻轻地,靠在了白流雪的胸口。
白流雪身体微微一僵,能感觉到她额头的温度,以及发梢残留的雨水湿意。
白流雪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自己骤然加快了些许的心跳。
图书馆外,暴雨如注,雷声轰鸣。
“……普蕾茵?”
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知道。”
普蕾茵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嗯?”
“我只是……想见你。”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或者是在对抗某种让她不适的直白,“所以……好像……一直在等你。”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或者被自己话语中的直白所惊吓,猛地从白流雪的胸前抬起头,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甚至没有再看白流雪一眼,也没有任何解释,她转过身,几乎是有些踉跄地,逃跑一般,快步走向图书馆大门,黑色的马尾在身后划过一道仓促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门外的雨幕与黑暗之中。
只剩下白流雪一个人,独自站在空旷漆黑的图书馆中央,耳边是狂暴的雨声,胸口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瞬间微凉的触感与轻微的重量。
他愣了很久,迷彩色的眼瞳中充满了困惑,思索,以及一丝深沉的担忧。
最近……普蕾茵的状态,似乎越来越奇怪了。
而她本人,或许并未完全意识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