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5章针尖藏锦绣,暗室透微光
第0415章针尖藏锦绣,暗室透微光 (第1/2页)沪上的夜,总是带着几分洗不净的煤烟味和潮湿的霉气,尤其是在这闸北贫民窟的深处。
窗外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那是巡捕房在追查什么逃犯,惊得弄堂里的野猫炸了毛,四散奔逃。然而,在这间不足十平米的阁楼里,一盏如豆的油灯却稳如磐石,映照出一张专注而倔强的脸庞。
贝贝手里捏着一根细若游丝的绣花针,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面前绷着一幅未完成的绣品,那是一片残破的荷塘,枯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在淤泥深处,隐隐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绿意。
“这针法……还得再细一点。”贝贝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她已经连续绣了四个时辰,眼睛酸涩得几乎要流泪,但她不敢停。
养父莫老憨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而那个名叫李秀兰的恶毒工头,今日又在绣坊里当众羞辱她,说她是乡下来的野丫头,只配做些粗活,根本不配碰那昂贵的苏绣底料。
“野丫头?”贝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手中的针尖猛地刺入缎面,带起一丝极细的银线,“我就让你们看看,这野丫头的针,到底能不能绣出凤凰来。”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江南水乡清晨的薄雾。那时的她,赤着脚在船头帮养母理线,晨露打湿了发梢,空气中是荷叶的清香。那种宁静与坚韧,是她此刻对抗这浑浊世道的唯一武器。
就在贝贝全神贯注之时,阁楼的木板缝隙里,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齐啸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到这里来。
白天在绣坊,他本是去谈生意的,却无意间看到这个被李秀兰推搡在地的小学徒。她摔倒时,怀里的半块玉佩滑落了一角,那成色、那纹路,像极了他家中莹莹珍藏的那一块。
鬼使神差地,他一路跟到了这贫民窟。
此刻,看着灯光下那个身影,齐啸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动。
莹莹也是爱绣花的。但莹莹的绣,是端庄的、规矩的,每一针都透着大家闺秀的教养和隐忍。莹莹是在用绣花来抚平生活的褶皱,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命运示弱,祈求安稳。
可眼前这个叫“阿贝”的姑娘不同。
齐啸云透过缝隙,清晰地看到她运针的手法。那不是死板的平针,而是一种带着爆发力的乱针绣。她的针脚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细水长流,仿佛在缎面上与某种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她绣的不是死物,是命。
“这丫头……”齐啸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变得深邃,“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屋内的贝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手中的针,警惕地抬头看向四周。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大家闺秀的羞怯,反而透着一股在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野性与机警。
齐啸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身影隐没在黑暗深处。
贝贝环视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只当是风声。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烧饼啃了一口,就着凉白开咽下。
吃完干粮,她重新拿起针,目光落在那半块玉佩上。玉佩温润,那是她身世的唯一线索,也是她心中最大的谜团。
“不管我是谁,”贝贝对着玉佩轻声说道,语气坚定得让人心惊,“我都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齐啸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句话,若是从莹莹口中说出,定是带着哭腔的委屈;可从这姑娘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句掷地有声的誓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醉汉的叫骂声。是住在楼下的那个无赖酒鬼,平日里最爱欺负独居的女子。
“小阿贝!开门啊!借点钱花花!”
门板被拍得震天响,灰尘簌簌落下。
屋内的贝贝没有惊慌尖叫。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门口,放下手中的绣绷,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剪刀,藏在身后,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齐啸云眉头一皱,正准备出手教训那个醉汉,却见贝贝并没有直接开门。
她轻手轻脚地搬起门后的一桶泔水,那是她白天特意留下的。
“砰!”
门被猛地撞开一条缝,醉汉摇摇晃晃地挤了进来。
“臭丫头,装什么死……”
话音未落,贝贝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的泔水桶狠狠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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