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5章针尖藏锦绣,暗室透微光
第0415章针尖藏锦绣,暗室透微光 (第2/2页)“哗啦——”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醉汉被淋了个透心凉,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滚!”贝贝站在阴影里,手中的剪刀寒光一闪,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再敢骚扰我,下次泼的就是滚油!别以为我孤身一人就好欺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那醉汉被这气势吓住了,加上摔得七荤八素,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贝贝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微微颤抖。她毕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刚才的凶狠全是装出来的。
黑暗中,齐啸云看着那个靠着门板大口喘气的瘦弱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莹莹。如果莹莹遇到这种事,大概只会锁紧门,躲在被子里哭泣,等着他去解救。
可这个姑娘,她手里握着剪刀,眼里含着泪,却依然挺直了脊梁,独自面对这世界的恶意。
“莫家……”齐啸云脑海中闪过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如果这姑娘真的是莫隆失散的女儿,那么她身上流淌的,确实是莫家人那股子宁折不弯的血性。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惊动贝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屋内的贝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窗户。
窗纸上,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逐渐远去。
贝贝握紧了手中的剪刀,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谁?”
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楼下空荡荡的巷子里,只有一个穿着长衫的背影,正迈着沉稳的步子,融入沪上繁华而冷漠的霓虹光影中。
贝贝摸了摸怀里的玉佩,那玉佩似乎还带着体温。
“不管你是谁,”她对着虚空低语,“别来惹我。否则,我的针可不长眼。”
这一夜,沪上的风很冷,但在两间截然不同的屋子里,两个容貌相似的少女,都在为了各自的命运,辗转难眠。
而命运的齿轮,就在这针尖与剪刀的碰撞声中,悄然转动了一格。
……
次日清晨,阳光刺破薄雾,洒在“锦绣坊”的招牌上。
贝贝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绣坊,刚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
平日里对她颐指气使的李秀兰,今天竟然没敢大声呵斥她,只是眼神闪烁地躲在柜台后面。而绣坊里的其他绣娘,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怪怪的,有惊讶,有嫉妒,也有几分畏惧。
“阿贝,你过来。”掌柜的从里间走出来,脸色严肃。
贝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昨晚打醉汉的事闹大了?
“这是……”掌柜的从柜台里拿出一张银票,推到贝贝面前,“昨晚有个神秘人送来这幅画,指名道姓要你照着绣。他说,只要你能绣出一模一样的神韵,这五百大洋就是你的。”
贝贝愣住了。五百大洋?那足够养父半年的医药费了!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画。画上是一株在风雪中傲然挺立的红梅,笔触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孤傲与决绝。
这画风……好生熟悉。
贝贝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画上的题字,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那落款的印章,分明是当年父亲莫隆最爱用的“傲雪”二字。
难道……
“阿贝,怎么样?这活儿你接不接?”掌柜的急切地问道。
贝贝深吸一口气,将那五百大洋的银票轻轻推开,目光灼灼地看着掌柜:“这活儿我接。但这钱我不要。”
“什么?”掌柜的和周围的绣娘都惊呆了。
“我要的条件是,”贝贝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秀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这绣坊里最好的丝线,最好的绷架,还要一个独立的绣房。另外,以后谁要是再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就立马走人。”
说完,她拿起那幅画,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背影孤傲得像极了画中的红梅。
而在绣坊二楼的雅间里,齐啸云端着一杯茶,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楼下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点意思。”他轻声自语,“莫晓贝贝,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看来,这沪上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