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远征的准备
第418章 远征的准备 (第1/2页)锐爪说“我跟你去”的时候,陈维就知道,劝不动她。
这个独眼女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没给过他们好脸色,警惕得像一头护崽的母兽。但也是她,在他们被困地下裂隙时第一个跳进潭水救他们,在他们面对公司测绘队时挡在最前面,在他们从堡垒回来时守在密林里等了一个又一个时辰。
她不是那种会说“我相信你”的人。她只会默默站在你身后,握紧那把黑曜石砍刀,用行动告诉你——你死了,我替你收尸;你活着,我陪你回来。
陈维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三名同样满脸决然的猎人,看着她腰间那柄新磨的砍刀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
艾琳替他开了口:“那就一起去。”然后她握紧他的手,那温度从掌心传来,把他从那种哽咽的边缘拉了回来。
锐爪点点头,转身对那三名猎人吩咐了几句部落语言。他们迅速散开,消失在聚居地里——去准备干粮、武器、还有那些只有猎人才知道的、能在密林中保命的东西。
露珠走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脚步比昨天稳了些。她看着陈维,那双眼睛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不舍,是担忧,也是信任。
“跟我来。”她说,“大祭司留了东西给你们。”
大祭司的木屋比记忆中更加冷清。
那些曾经散发清香的草药已经干枯,挂在墙上一动不动。矮几上的陶器落了薄薄的灰,床上的兽皮褥子叠得整整齐齐,像在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露珠走到墙角,蹲下来,从一块松动的地板下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那包裹不大,分量却很重,她捧在手里时,手臂微微颤抖。
她把包裹放在矮几上,一层层打开。
最外面是油布,然后是几层干燥的兽皮,再然后是一层用某种树皮编织的细网。当最后一层掀开时,陈维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三枚骨片。
比之前见过的那枚祖灵骨片更大,更厚,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那些符号不是部落的文字,也不是海之民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存在,像孩子刚学会写字时涂鸦的痕迹,却蕴含着一种让人莫名想屏住呼吸的力量。
“这是第一代祖灵的遗骨。”露珠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大祭司攒了一辈子,只攒下这三枚。她说,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能用。”
她把三枚骨片推到陈维面前:“一枚给你,一枚给她,一枚给锐爪。”
陈维接过骨片。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掌心一阵刺痛——不是被割伤的那种刺痛,而是有什么东西钻进皮肤、钻进血管、钻进骨髓的刺痛。他本能地想松手,却被露珠按住。
“别怕。”她说,声音和当初大祭司一模一样,“它在认识你。让它认识你,它才会帮你。”
陈维咬着牙,握着那枚骨片,感受着那股刺痛从掌心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最后涌入心脏——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
他看到这片大陆刚刚诞生时的模样——没有雨林,没有沼泽,只有无尽的岩石和翻滚的岩浆。他看到第一场雨落下,雨水砸在滚烫的岩石上,化作蒸汽,升腾成云,然后再次落下。他看到第一批生命在海洋中诞生,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四肢,只有最原始的感知,却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温暖的水流,同伴的触碰,捕食者的逼近。他看到它们死去,身体沉入海底,但某种东西留了下来,飘向上方,飘向天空,飘向——
祖灵。
陈维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感觉心脏还在剧烈跳动,每一下都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他没有松手。他死死握着那枚骨片,握着那段跨越了亿万年的记忆。
露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也看到了。”
陈维点头,说不出话。
艾琳接过另一枚骨片。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骨片时,银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和骨片中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她没有像陈维那样剧烈反应,只是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然后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它们在欢迎我。”她说。
露珠把第三枚骨片包好,递给站在门口的锐爪。锐爪接过来,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塞进怀里,拍了拍,像在确认什么。
“出发前,”她说,“拉瑟弗斯要见你们。”
拉瑟弗斯坐在圣泉边的一块岩石上,海兽骨拐杖横在膝上,乳白色的眼珠望着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堡垒。他的背影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苍老,佝偻得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老树,但那双握着拐杖的手,依旧稳得像磐石。
陈维和艾琳走到他身边,在他两侧坐下。
老人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望着那个方向。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石头:
“我在看潮。”
陈维愣了一下:“看潮?”
拉瑟弗斯点头:“海之民的看潮人,不只是看海潮。也看回响的潮汐,看命运的潮汐,看生死的潮汐。”他顿了顿,指向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那个东西,就是潮汐的中心。它每跳一下,回响就会震荡一次。离得越近,震荡越强。你们到了那里,会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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