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远征的准备
第418章 远征的准备 (第2/2页)陈维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我们能撑住吗？”
拉瑟弗斯终于转过头，用那双乳白色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睛中什么都看不见，却又像什么都看得见。
“你们能。”他说，“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你们在一起。”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陈维。那是一张泛黄的兽皮，上面用炭笔画满了弯弯曲曲的线条——是地图。
“这是我年轻时画的。”他说，“通往堡垒的密道。那时候我还看得见，还能走。现在……”他苦笑了一下，“只能给你们指路了。”
陈维接过地图，仔细看着那些线条。地图上标注了部落的位置，堡垒的位置，还有一条蜿蜒的路径穿过密林、绕过沼泽、最后从堡垒后方进入。那条路径上标注着无数红色的叉——那是危险区域，是污染最重的地方，也是他们必须穿越的地方。
“这条密道，”拉瑟弗斯指着那条路径说，“是当年海之民和部落的祖先一起修的。为了在危难时互相救援。已经几百年没人走过了，但路还在。你们沿着它走，就能避开大部分信徒。”
陈维抬头看着他：“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拉瑟弗斯摇头：“我去不了。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到一半就会拖累你们。但我在这里等你们——等你们回来，给我讲那颗心脏最后是怎么安静下来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期待。
陈维看着他，看着这个从雾都就开始陪着他的老人，看着这个一路上为他们指引方向、从未退缩过的看潮人。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艾琳替他开口了：“我们一定回来。到时候，你可得准备好海之民最好的酒。”
拉瑟弗斯笑了，笑得很开心，皱纹都挤在一起：“好。我藏着的那瓶，等你们回来喝。”
傍晚时分，出发前的最后准备完成了。
锐爪和三名猎人都换上了轻便的皮甲，腰间挂着砍刀、匕首、还有一袋袋用油布包裹的干粮和草药。露珠给他们每人脖子上挂了一枚小小的骨片——不是祖灵遗骨那种，而是普通的护身符，但每一枚都被她念过祈祷，注入了祖灵的祝福。
陈维把那枚祖灵骨片贴身收好，又把拉瑟弗斯的地图塞进怀里。古玉贴在心口的位置，微微发着热；短杖握在手中，杖身上的裂纹已经完全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在暮色中微微发光。
艾琳站在他身边，也把骨片收好。她的脖子上还挂着大祭司给的那枚黑色石头，此刻正在散发着微弱的银色光芒，和她眼中的光芒交相辉映。
露珠走到他们面前，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一定要回来。”她说，声音沙哑。
艾琳伸手摸摸她的头，像摸一个小/妹/妹：“等我回来，教你用镜子看最美的幻象。”
露珠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
锐爪走过来，拍了拍露珠的肩膀，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独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温柔只有一瞬，很快就被坚毅取代。
“走了。”她说。
队伍向部落入口走去。
身后，露珠和几个还能动的族人站在圣泉边，望着他们。拉瑟弗斯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乳白色的眼睛望着他们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在念什么——也许是海之民的祝福，也许是古老的祈祷，也许只是“活着回来”这四个字。
陈维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艾琳握着他的手，也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在他掌心轻轻用力，像在说：我知道，我也舍不得。
锐爪走在最前面，步伐坚定，独眼望着前方。那三名猎人跟在她身后，沉默得像影子。
当他们踏出部落入口的那一刻——
密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维握紧短杖，左眼感知全力展开。但那些气息他熟悉——不是敌人，不是污染，而是——
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从灌木丛中钻出来。
它背上长着那朵紫色的蘑菇，蘑菇上的两只小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陈维。然后它发出一声细小的吱吱叫，向密林深处跑去，跑几步又回头看看，像在说：跟我来。
它身后，更多的小东西钻了出来。有那种长着蘑菇的啮齿类，有背上长着眼睛的蜥蜴，有浑身发着微光的飞虫——它们都是陈维在密林中救过的、或者只是远远见过的生命。
它们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然后转身，向同一个方向跑去。
锐爪停下脚步，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它们在给我们带路。”
陈维看着那些小东西，看着那些曾被污染、如今终于恢复的生命，看着它们用这种方式来报答那一份善意。
他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那就跟它们走。”他说。
队伍向密林深处走去。
那些小东西在前面跑跑停停，不时回头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它们的叫声在林中回荡，此起彼伏，像一首由无数生命组成的歌。
身后，部落的炊烟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前方，那颗心脏还在跳动。
一下，一下，又一下。
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