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姐姐点拨:“权威靠自己争取”
第164章:姐姐点拨:“权威靠自己争取” (第2/2页)然后,是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张艳红,“在这个项目里,你的位置是什么?你能提供的、不可替代的价值,又是什么?”
三个问题,如同三把冰冷而锋利的解剖刀,瞬间剖开了张艳红面前那团乱麻般的信息迷雾,指向了更本质、更核心的东西。她不是为了成为技术专家,不是为了记住所有市场数据,她需要思考的,是战略,是动机,是位置,是价值。
张艳红怔怔地看着韩丽梅,大脑因为高速思考和极度疲惫而有些迟钝,但韩丽梅的话语,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沌的思绪。是啊,她之前一直纠结于“是什么”,却从未想过“为什么”和“怎么做”。她试图吞下所有细节,却忘了思考这些细节背后的逻辑和目的。
“陈炜是战略部出身,精通行业分析和模型搭建,但他思考问题习惯从宏观战略出发,有时会忽略执行层的细节和风险。”韩丽梅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地分析着,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赵雪在市场一线,熟悉渠道和客户,但视野可能局限于短期销售和推广,对长期的技术融合和模式创新理解不深。李浩然能把握法律风险,但对商业博弈和技术逻辑未必敏感。其他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张艳红脸上,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情,只有纯粹的理性剖析:“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块拼图,专业,锋利,但也可能因为过于专业而陷入局部。你需要做的,不是成为另一块和他们一样专业的拼图——短时间内你做不到,也没有必要。”
“那……我需要做什么?”张艳红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却又隐隐有了一丝被点醒的微光。
韩丽梅身体向后,重新靠回沙发背,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说出了今晚最核心、也最冰冷的一句话:
“你需要做的,是找到一根线,或者,成为那根能把这些锋利但可能散乱的拼图,串起来、引导向同一个方向的线。”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不需要你懂最深奥的技术原理,但你要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能判断他们争论的焦点在哪里,能把我、把林薇的意图,准确地传递下去,能把他们的进度、分歧、风险,清晰地汇总上来。你需要快速学习,不是为了成为专家,而是为了能和他们对话,能在他们因为专业壁垒争吵不休时,提醒他们项目的核心目标是什么,能在他们陷入细节时,提醒他们抬头看路。”
“副组长这个位置,”韩丽梅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我给你,不是因为你有经验,有资历,甚至不是因为我看重你那点可怜的、被逼出来的‘韧性’。而是因为,在这个新组建的、由各路精英临时拼凑的团队里,我需要一个没有固定部门立场、没有专业思维定势、暂时也没有任何私人算盘的‘自己人’,去充当这个‘连接器’和‘润滑剂’,同时,也是一双相对客观的‘眼睛’。”
她看着张艳红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但这个位置给你,不代表它就真的是你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和真正拥有这个位置的‘权威’,是两回事。陈炜、赵雪他们不服你,是正常的。你的资历、背景、能力,目前都不足以让他们信服。我可以用我的权威,强行把你按在这个位置上,但那没有意义。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起作用、能推动项目前进的副组长,而不是一个摆在那里、只会传达命令的传声筒,或者一个需要我不断出面维护的麻烦。”
“所以,”韩丽梅的目光变得极其锐利,仿佛能刺穿张艳红内心所有残留的侥幸和依赖,“别指望我会一次次出面,替你摆平团队内部的质疑,替你建立威信。那是你需要自己解决的问题。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机会,和这个位置带来的、有限的权限和信息渠道。其他的,要靠你自己去争,去拿。”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字字如刀,剖开了职场最残酷的真相:“在这个团队里,没有人有义务因为你是‘副组长’,就听你的,配合你。你的头衔,在我这里有效,在他们心里,可能一文不值。权威,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你怎么让他们相信,你能听懂他们的话,能理解他们的专业,能准确传递信息,能有效协调矛盾,能发现他们忽略的风险,能推动事情向前走……这些,才是你建立权威的基础。”
“明天上午的会,你的报告做得好与坏,只是一个开始。是让他们觉得你至少做了功课,不是纯粹的白痴,还是让他们觉得你连最基本的信息都梳理不清,浪费大家时间。但这远远不够。真正的考验,在后面的每一次沟通,每一次协调,每一次任务分配和信息汇总里。你做得好了,他们自然会慢慢认可你。你做不好,或者露了怯,那么今天他们只是沉默和疏离,明天可能就是公开的质疑和阳奉阴违。到时候,别说我,林薇也保不住你。这个位置,自然会有能让它发挥作用的人来坐。”
一番话,冰冷,直接,近乎残酷,没有任何安慰,没有任何鼓励,只有赤裸裸的现实和清晰的逻辑。它将张艳红心中那点残存的、以为有了韩丽梅的任命就能顺理成章获得认可的幻想,彻底击得粉碎。同时也像一盆冰水,浇醒了她混沌的大脑,让她看清了自己真实的处境和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不是来当领导的,她现在是来当“工具”的,一个需要自己证明自己有用、否则就会被丢弃的“工具”。而这个证明的过程,就是她建立自己“权威”的过程。
张艳红坐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茫然和惶恐,却在韩丽梅这番冰冷剖析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近乎破釜沉舟的清明。
她一直以为,韩丽梅给她这个位置,是要看她出丑,或者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施舍。现在她才隐约明白,或许,在韩丽梅那套冰冷的价值计算体系里,这真的可能是一次“投资”和“测试”。投资她的“可控性”和“执行力”,测试她在极端压力和全新挑战下,能否快速学习,能否抓住核心,能否……真正“用”起来。
至于亲情?温情?扶持?那从来不在韩丽梅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明白了,韩总。”张艳红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依旧干涩,却少了几分颤抖,多了一丝沉重。她抱着笔记本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掌心因为用力而微微出汗。
韩丽梅看着她眼神的变化,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下眉梢。那变化极其细微,难以捕捉。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浅浅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转向手边的另一份文件,仿佛张艳红已经不存在了。
这是送客的意味。
张艳红识趣地站起身,对着韩丽梅微微鞠了一躬,低声道:“谢谢韩总。那我先回去了。”
韩丽梅没有回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张艳红不再停留,转身,放轻脚步,走出了总裁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明亮的光线和那个冰冷强大的身影。走廊里依旧寂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闭上眼睛,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混杂了冰冷、清醒、压力和……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明悟。
韩丽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华丽的外衣,露出了血淋淋的内核。没有温情,没有扶持,只有赤裸裸的价值交换和生存法则。权威靠自己争取,位置靠自己站稳。她不再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麻烦缠身的妹妹,而是一个被放置在特定位置上、需要证明自身“使用价值”的“工具”。
这个认知,残酷,却让她从之前的惶恐、茫然和自我怀疑中,猛地挣脱了出来。她不再去想自己“配不配”,不再去担忧别人“服不服”,也不再奢望任何人的帮助。她只有一个目标:在这个位置上,活下去,并且,发挥出韩丽梅所说的那种“连接器”和“眼睛”的作用。
胃部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被一种更为清晰的、带着刺痛感的清醒所取代。她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深沉的夜色,然后迈开脚步,朝着电梯走去。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依旧单薄,却似乎比来时,挺直了那么一丝丝。眼底深处,那抹被绝望和压力逼出的狠劲,在韩丽梅那番冰冷点拨的淬炼下,似乎渐渐凝成了一种更为具体、更为坚定的东西。
那东西,或许可以称之为——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么,以及,为此必须付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