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捷报传长安,定策设都护
第169章 捷报传长安,定策设都护 (第1/2页)六月的长安城,正是榴花似火、槐荫满街的时节。东西两市商贾云集,朱雀大街车马络绎,曲江池畔仕女如云,整座城池沉浸在贞观初年特有的蓬勃气象中。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一股压抑已久的激流,正随着北疆战报的陆续抵达而悄然涌动。
六月十八,巳时三刻,太极殿大朝。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头戴通天冠,身着绛纱袍,面容平静地听着户部尚书戴胄奏报今夏各州雨情。殿中百官手持象牙笏板,肃立聆听,唯有殿角铜漏滴答声规律作响。
忽有急促脚步声自殿外传来,值守的金吾卫大将军程知节竟亲自捧着一只漆金木匣,疾步入殿,声如洪钟:“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捷报!”
满殿一静。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过,抬手示意。黄门侍郎王仁表面色凝重地快步下阶,接过木匣,验看三重火漆封印无误后,以银刀启封,取出内里一卷明黄帛书。
“念。”皇帝的声音平稳,握在御座扶手上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王仁表展开帛书,深吸一口气,朗声诵读。他的声音起初尚稳,越往后越显激昂:
“臣李靖、李毅顿首百拜,谨奏陛下:贞观二年五月廿二至六月初十,我王师北出云州,破突厥于狼嚎谷,阵斩其叶护阿史那·社尔;五月廿九夜,奇袭郁督军山南麓突厥王庭,焚其金帐,虏获人口二十余万、牛羊马匹无算;六月以来,分兵扫荡漠南诸部,诛顽抗之首恶,收顺服之胁从。今漠南草原,自阴山以北至浑义河,凡三千里之地,已无敢抗天兵者。突厥可汗阿史那·突利率残部北遁,臣等正整军备马,欲乘胜追剿,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念至此处,王仁表声音微颤,抬头看向御座:“陛下……此战,大捷!”
“轰——”
殿中霎时沸腾!
文臣武将,无论平素如何持重,此刻无不面色涨红,激动难抑。房玄龄手中笏板“啪”地落地,这位素来沉稳的宰相竟浑然不觉;魏征须发皆张,仰天长叹:“天佑大唐!”;而长孙无忌,此刻也是抚掌连声道:“好!好!”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
他走下御阶,从王仁表手中接过那卷捷报,目光逐字扫过。帛书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是军前仓促所书,边缘还沾着一点暗褐——不知是墨渍,还是干涸的血迹。
“狼嚎谷……郁督军山……”李世民喃喃重复着这些地名,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李靖!好一个李承钧!”
笑声在太极殿中回荡,畅快淋漓。
笑了许久,皇帝才渐渐平静下来。他转身看向群臣,眼中光芒灼灼:“诸卿可还记得,去岁此时,突厥二十万铁骑陈兵渭水,欲逼朕签下城下之盟?”
殿中一静。那段耻辱,谁人能忘?
“朕记得。”李世民的声音陡然转冷,“朕记得渭水北岸的狼头大纛,记得突厥使臣在朕面前的倨傲,虽幸得冠军侯于万军之中生擒颉利,解此危难,但朕依旧感到耻辱。
他握紧捷报,一字一顿:“朕曾立誓,此生必雪此耻,必灭突厥!”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山呼,许多人眼中已含热泪。
李世民走回御座,却未坐下。他环视殿中,声音转为激昂:“今李靖、李毅不负朕望,大破突厥,焚其王庭,此乃自汉武之后,中原王朝对草原未有之大胜!朕意,告捷太庙,祭告天地祖宗;大赦天下,免关中、河东、陇右三道今岁赋税三成;凡参战将士,皆厚加封赏!”
“陛下仁德!”欢呼声再起。
然而在这片欢腾中,却有几人保持着清醒。房玄龄与杜如晦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出列躬身:“陛下,大胜固然可喜,然突厥虽破,草原未定。突利北遁,残余部落或怀武心,此番大捷之后,当思长治久安之策。”
李世民颔首:“玄龄所言甚是。朕已思虑多时——捷报中李毅附有密奏,诸位且听。”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卷略小的帛书,递给王仁表。众人这才注意到,方才那漆金木匣中,原来有两份文书。
王仁表展开密奏,念道:
“臣李毅顿首再拜:今王庭已破,漠南初定,然草原广袤,部落星散。若大军南归,恐不数载,又有枭雄崛起,重演突厥故事。臣愚见,当趁此大胜之威,于漠南要冲设立军府,留兵驻守,控扼草原。其策有三——”
“一,择阴山以北、浑义河以南水草丰美处,筑坚城一座,置‘漠北都护府’,设都护一人,副都护二人,统兵三万,常驻草原。”
“二,收编降部青壮,编为‘义从军’,分置各要隘戍守。凡义从子弟,可入都护府所设学堂,习汉文、学礼仪,授以田亩,渐行同化。”
“三,开辟‘草原榷场’,许各部以牛羊马匹,交易中原布帛、茶叶、铁器。凡归顺部落,皆可入市;凡抗命者,禁绝贸易,困而弱之。”
“如此,武备以慑其胆,文教以化其心,商贸以缚其利。十载之后,草原或可永为大唐藩篱,再不生南窥之念。臣冒死进言,伏惟圣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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