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药王谷弃徒,顾清疏的清冷初现
第27章:药王谷弃徒,顾清疏的清冷初现 (第2/2页)“入药可治心疾。”她站起身,“你要不要?”
“要。”霍安点头,“不过下次别空手来。带双筷子,或者一个碗。咱们这儿不兴捧着人家饭碗舔干净就走的规矩。”
顾清疏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
她没答话,转身就走。
裙裾轻扬,鲛绡帐在晚风中飘了一瞬,像一片月光被风吹远。
孙小虎望着她的背影,啧啧称奇:“师父,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她对我有意思的是我厨房里的锅。”霍安把空碗拿回屋,“再说,你看她那种眼神,像是能对谁有意思吗?”
“可她耳朵红了!”孙小虎坚持。
“那是傍晚风凉。”霍安摇头,“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心里想啥脸上就写啥?”
“我那是真诚!”孙小虎不服。
“你是傻。”霍安拍他脑袋,“她那样的人,从小被人当药人使唤,信任是拿命换的。她今天肯接这碗粥,已经是天大的让步。”
“那她为啥非得试毒?”孙小虎挠头,“好好的小姐不做,非要去碰那些要命的东西。”
“因为她师父逼她试。”霍安语气平静,“她左脸那道疤,不是火烧的,是腐蚀性药水泼的。当时她不肯给一个孩子喂新炼的毒丸,她师父就把药水泼在她脸上,说‘你不试,我就拿全村人试’。”
孙小虎张大嘴:“这么狠?”
“药王谷的人,眼里没有活人,只有药引。”霍安把药罐一个个归位,“她能逃出来,已经算命大。”
“那她现在……安全吗?”
“暂时。”霍安看向门外,“但她带的那些药,很多都是禁方。药王谷迟早会找上门。”
“那咱们咋办?”
“怎么办?”霍安拿起抹布擦桌子,“等她哪天愿意告诉我们真相,我们就帮她一把。现在嘛——”他顿了顿,“先让她把肚子填饱。”
夜色渐浓,街上行人稀少。
霍安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洒在药柜上。孙小虎打着哈欠收拾地铺,忽听外面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更轻,几乎听不见。
他探头一看,差点叫出声。
顾清疏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陶罐。
“我忘了。”她声音很轻,“血线莲还没开花,只能带点根须。”
霍安接过罐子,打开闻了闻:“不错,三年生的,药性刚好。”
她点点头,转身又要走。
“等等。”霍安叫住她,“今晚有露水,山路滑。你要是不怕丢脸,可以借住西厢房。塌了一条腿的床板我已经修好了。”
她背对着他,肩线微微一紧。
“我不习惯和人同处一屋。”
“没人要你习惯。”霍安把陶罐放好,“我只是不想明天一早,在山沟里捡到你的尸体,还得白搭一副棺材钱。”
她没回头,也没走。
风吹起她的发丝,露出颈后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烙铁烫过的印记。
“我睡地铺。”她终于说。
“随你。”霍安吹灭一盏灯,“记得关门,夜里有耗子。”
她走进西厢,轻轻掩上门。
霍安站在院中,抬头看天。
星星很亮,月亮半缺。
孙小虎凑过来:“师父,她真住下了?”
“暂时。”霍安说,“就像野猫第一次进屋,总得先闻闻味道,确定没陷阱,才敢闭眼。”
“那她以后常来吗?”
“要看她肚子里的饭够不够撑到明天。”霍安拍拍徒弟肩膀,“去睡吧,明儿还得给她准备早饭——记得多加个蛋。”
孙小虎应了一声,蹦跶着回房。
霍安最后看了一眼西厢的窗。
里面没点灯,但窗帘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人靠在窗边,久久未动。
他转身回屋,顺手把门闩插上。
第二天清晨,鸡刚叫头遍。
霍安推开房门,就见西厢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地铺整整齐齐,像从未有人睡过。
他皱眉,正要喊人,忽听药房传来窸窣声。
走过去一看,顾清疏正蹲在柜前,手里拿着一株干枯的草药,对照着一本破旧的册子,一笔一画地写着什么。
听见脚步,她头也不抬:“这本《百草异录》缺了十七页,第三列的‘青骨藤’写成了‘青骨草’,是错的。”
“那是我抄漏的。”霍安靠在门框上,“本来想找人校对,一直没合适的人。”
她停下笔:“我可以校。”
“工钱还是管饭?”他问。
“加一盏油灯。”她说,“夜里看得清楚。”
“成交。”霍安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她抬眼。
“以后进屋,别走窗。”他说,“门没锁,走门不丢人。”
她握笔的手顿了顿,耳尖又泛起点红。
“我知道了。”
霍安转身去灶台烧水,嘴里哼起一段不知名的小调。
孙小虎揉着眼睛从地铺爬起来,看见顾清疏,愣了愣:“顾姐姐,您没走啊?”
“刚回来。”她合上册子,“去山上采了点晨露浸的草药。”
“您可真勤快!”孙小虎凑过去,“我师父说您昨晚睡地铺,其实楼上还有间房,就是老鼠多了点……”
“地铺就好。”她打断他,“我喜欢离地近的地方。”
孙小虎挠头,不懂。
霍安端了碗热腾腾的粟米粥出来,放在她面前:“今天加了枣泥,甜口的,尝尝。”
她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
但这一碗,她喝完了。
喝完后,她从袖中取出三根淬毒银簪,轻轻放在桌上。
“防身用的。”她解释,“不针对谁。”
“挺好。”霍安看都不看,“放这儿也行,挂腰上也行,只要别扎我就行。”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像是想笑,又硬压了回去。
阳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她遮面的轻纱上,透出半张清瘦的脸廓。
霍安没多看。
他知道,有些伤,不能盯着看。
得等它自己,慢慢愈合。
孙小虎抱着药箱蹦过来:“顾姐姐,待会儿跟我师父出诊不?村里刘寡妇家孩子发烧,可厉害了!”
顾清疏看向霍安。
“去吧。”他说,“正好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医者’。”
“我还以为你只是个会省钱的厨子。”她淡淡道。
“厨子也能救命。”霍安系上外袍,“我熬的药,比某些人炼的毒,温和多了。”
她没反驳。
只是默默收起银簪,将药囊一一检查,确认无误后,站起身。
“走吧。”她说。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安和堂。
晨光洒在青石路上,映出三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风拂过檐下草药,沙沙作响。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