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产业入手
第61章 产业入手 (第1/2页)库房里那箱隐秘罪证,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叶深心底激起的惊涛骇浪,在夜色褪去、晨曦微露时,已化为一片冰冷的、沉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凛冽杀机的湖面。他盘膝坐在小院的枣树下,结束了清晨的修炼,真气在体内圆满运转,比昨日又精进了一丝,对身体的掌控也越发自如。左臂的旧伤已完全无碍,肋下更是只余一道几乎感觉不到的、淡褐色的印痕。实力的稳步恢复,是他在任何险恶境遇中,保持清醒和勇气的基石。
陈伯、老赵,甚至可能牵涉到的叶家其他人,在“漱玉斋”这条看似不起眼的小水沟里,已经盘踞多年,蛀空了铺子的底子,也织就了一张利益与关系的小网。那箱证据,是他们致命的把柄,但如何运用这把柄,却需要极高的技巧和时机。贸然掀开盖子,固然能炸得他们人仰马翻,但爆炸的冲击波,也可能伤及自身,甚至将叶烁、叶琛乃至叶宏远的视线,以一种他目前无法掌控的方式,聚焦过来。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立刻“清君侧”,而是“产业入手”——真正地将“漱玉斋”的经营管理权,从陈伯、老赵这些“地头蛇”手中,一点一点地,名正言顺、又不至于立刻引发剧烈反弹地,收归己有。有了那箱证据在手,他心里有了底,行动便可以更加从容,也更加……具有侵略性。
早餐是刘嬷嬷(从听竹轩跟过来的一位老实本分的仆妇)准备的清粥小菜。叶深吃得很快,心思却不在食物上。他在脑中反复推演着今日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应对之策。老赵昨日被他夺了财权,绝不会甘心,今日必有动作。陈伯看似漠然,实则老奸巨猾,必在暗中观察,甚至推波助澜。那两个学徒,是老赵的跟屁虫。至于小丁……叶深想起昨夜那个简短的提醒,这个沉默寡言的跑街,似乎并不简单,至少,他对“漱玉斋”内部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有所察觉,并且……对他这个“三少爷”释放了一丝微弱的、带有试探性质的善意。
或许,可以从这个小丁身上,找到突破口。
辰时三刻,叶深准时出现在“漱玉斋”。铺子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以往的紧绷气氛。陈伯依旧在柜台后擦佛像,但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不时瞥向门口和后院方向。老赵则不见踪影,据说是出去“采买”了。两个学徒在前堂和后院之间晃悠,眼神躲闪,看到叶深,连忙低下头假装干活。小丁则蹲在后院井边,清洗着一批新收上来的、沾满泥土的旧陶罐和碎瓷片,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叶深没有立刻去账房,而是走到后院,先是在库房门口驻足片刻,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西角第三排架子,然后才转向小丁。
“小丁,早。”叶深主动打招呼,语气平和。
小丁抬起头,看了叶深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手上清洗的动作没停。
“这批货,看着有点意思。”叶深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些造型各异、大多残缺破损的陶罐瓷片,“是刚从鬼市收的?”
“嗯。”小丁应了一声,将一个洗去大半泥土、露出青灰色胎体的双耳罐递到叶深面前,“这个,应该是汉末的东西,平民用的储物罐,保存得还行,就是耳朵缺了一个。五文钱收的。”
叶深接过罐子,入手沉重,胎体粗厚,釉色剥落大半,露出灰白的胎骨,确实年代久远,但品相极差,没什么商业价值。他点了点头,赞道:“眼力不错。五文钱,不算亏。”他又看向其他几件,大多是类似的不值钱的民窑粗器或碎片。
“铺子里,经常收这类东西?”叶深看似随意地问。
“有时候。”小丁言简意赅,“陈伯和老赵说,铺子不能太空,摆点老物件充门面。鬼市、旧货摊便宜,真假不论,能唬人就行。”
这话说得直白,也道出了“漱玉斋”如今的经营现状——靠收些不值钱的“老破烂”充门面,维持着表面的“古玩铺”形象,实则生意凋敝,管理混乱。
“那……有没有收上来过,你觉得不错,但被他们不当回事,或者……压了价的东西?”叶深试探着问,目光留意着小丁的表情。
小丁清洗碎瓷片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叶深一眼。那眼神依旧是平静的,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有。去年秋天,从一个老农手里,收过一个缺了盖的酱釉小罐,土沁很重,被当成宋元民窑的粗器,二十文收了。我觉得……那罐子,可能更老一点,釉色和开片有些特别,像是……唐代寿州窑的东西,虽然残了,但若遇到懂行的,或许能值点钱。不过,当时老赵说就是破烂,扔库房角落里了,账上记的也是‘粗陶罐’。”
唐代寿州窑?叶深心中一动。虽然他不懂古玩,但“唐代”、“寿州窑”这些字眼,一听就比“宋元民窑”层次高。如果小丁判断准确,那罐子即便残了,价值也绝非二十文,甚至可能远超“漱玉斋”日常交易的大多数货物。老赵是看走眼了,还是……故意压价,另有所图?
“那罐子,现在还在库房?”叶深问。
“应该在。西边库房最里头,那堆没人要的破烂底下。”小丁说道,又补充了一句,“库房钥匙,以前是孙账房和老赵各管一把。孙账房走后,两把都在老赵手里。陈伯那儿,应该还有一把备用的。”
这是在提醒叶深,库房钥匙被老赵把持,而那罐子被埋在破烂堆下,显然是不想让人注意到。
“我知道了。”叶深点点头,没再多问,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忙你的,我去前面看看。”
他回到前堂,陈伯依旧在擦佛像,仿佛没看到他。叶深也不在意,径直走向柜台,拿起玻璃板下压着的那本最新的流水账簿——这是他昨日要求设立、记录小额零星交易的“零用账簿”,才刚刚启用。
账簿上空空如也,一笔记录都没有。
“陈伯,”叶深开口,声音平静,“今日可有零星交易?或是采买开支?”
陈伯慢吞吞地放下手里的软布和佛像,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叶深,皮笑肉不笑地道:“少爷,这大清早的,铺子刚开门,哪来的生意?至于采买……老赵一早就出去了,说是铺子里包茶叶的纸用完了,还有灯油也不多了,要去采买。这零用账簿嘛……等老赵回来,买了东西,有了凭据,自然就记上了。”
他在拖,也在等。等老赵回来,看这位三少爷,到底能不能把“所有进出凭据、过目用印”的新规矩,真的执行下去。
叶深点点头,没说什么,拿起旁边一本空白账簿,又取过笔墨,在柜台上铺开,开始……练字。他写得很慢,很认真,临摹的是母亲手札上一种清秀工整的字体,写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诗词、杂记。一副“既然没事,我就看看书、练练字,耐心等着”的姿态。
时间一点点过去。快到巳时,老赵终于回来了。他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挑衅。看到叶深在柜台后“练字”,他笑容更盛,上前道:“少爷,小人回来了。买了些包茶叶的棉纸、灯油,还有铺子里日常用的笔墨。这是单据,您过目。”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盖着模糊红戳的纸片,放在柜台上。
叶深放下笔,拿起那几张“单据”。是附近杂货铺开的最简单的货单,字迹潦草,物品、数量、单价、总价倒是写了,但纸张劣质,印章模糊,更像随手扯的纸条。总金额不大,也就两百多文。
“嗯。”叶深仔细看了看,然后拿起那本零用账簿,提笔,开始按照单据上的内容,一笔一划地记录:日期、经手人(老赵)、物品、数量、单价、总价、单据张数。他写得很慢,很认真,确保每个数字都清晰无误。写完后,他将单据附在记录的那一页后面,然后拿出叶宏远赏赐木匣里那枚小小的、刻着“叶深”二字的私章,在记录下方,端端正正地盖了个印。
做完这一切,他才对老赵点点头:“可以了。东西入库,单据和账簿我已用印。以后都照此办理。”
老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叶深真的会如此“较真”,连两百多文的小采买,也真的记录、核对、用印,一丝不苟。这看似简单的程序,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以往那种随意支取、虚报冒领、甚至以次充好的空间,彻底锁死了。
“是……是,少爷。”老赵干巴巴地应道,拿起那几张单据和叶深记录好的账簿,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转身去了后院。他能感觉到,陈伯那看似漠然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接下来的半天,铺子里依旧没什么生意。叶深大部分时间待在账房,继续翻阅那些陈年旧账,偶尔出来“巡视”一下,看看货架上的东西,问问价。陈伯依旧擦佛像,老赵则在后院和库房之间转悠,脸色越来越阴沉。两个学徒被他指使得团团转,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杂活。小丁则默默地将清洗好的那些“破烂”分门别类,该摆上前堂充门面的摆上去,该收进库房角落的收进去,效率很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