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雷霆整顿
第63章 雷霆整顿 (第2/2页)“轰——!”如同惊雷炸响!老赵脸色瞬间煞白,失声叫道:“少爷!您……您血口喷人!那插屏是‘锦祥’赵掌柜担保的,我看过,绝对是老物件!那些盘子……那些盘子是陈伯验收的,与我无关!李掌柜他……他胡说八道!”
“赵掌柜担保?”叶深冷笑一声,又抽出一张纸,“这是我从‘锦祥绸缎庄’一个老伙计那里问到的,赵掌柜亲口承认,那插屏是他从一个走街串巷的掮客手里,花了二十五两收来的残次品,觉得不好出手,正好老赵你找上门,答应帮他‘处理’,并许以好处,他才配合做了假进单,虚开了价格!至于李掌柜是不是胡说八道……”
他看向小丁。小丁会意,转身走进库房,片刻后,抱着一个用布包着的、尺许见方的木盒走了出来,放在柜台上。打开木盒,里面正是那六只“粉彩盘”,釉色浮艳,画工粗劣,与账册上描述的“清中期”相去甚远。
“这……这不可能!”老赵额头上冷汗涔涔,指着盘子,声音颤抖,“这一定是有人调包!陷害!对,一定是小丁!他跟我有仇,他陷害我!”
小丁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
叶深不再理会老赵的嘶吼,目光转向面如死灰的陈伯:“陈伯,这两笔交易,你都是经手人,也签了字。进价虚高一百两,出货亏空七十两,合计一百七十两的窟窿,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还是说,老赵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伯嘴唇哆嗦着,手中的铜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瘫坐在地,老泪纵横,捶胸顿足:“少爷……老朽……老朽糊涂啊!老赵他说,这是二少爷那边的意思,让我行个方便,事后少不了我的好处……我……我贪图那点银子,又怕得罪二少爷,就……就鬼迷了心窍啊!少爷,饶命啊!看在我为叶家干了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他终于崩溃了,将叶烁也扯了出来。虽然只是“二少爷那边的意思”这种模糊说法,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中的意味。
老赵听到陈伯将他背后的叶烁也供了出来,顿时面如土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猛地看向叶深,嘶吼道:“叶深!你别得意!你以为你扳倒我,就能在叶家站稳脚跟?你断了二少爷的财路,他绝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他猛地指向小丁,“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帮着外人害我,你也别想好过!”
“聒噪。”叶深眉头一皱,对早已蓄势待发的小丁使了个眼色。
小丁身影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老赵的怒骂声戛然而止。小丁不知何时已贴近老赵身侧,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老赵的右臂关节,另一只手在他肋下某处不轻不重地一按。老赵顿时觉得半边身子酸麻剧痛,惨叫一声,再也站立不住,软软地跪倒在地,只剩下嗬嗬的喘息声,满脸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任他呼来喝去的跑街,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那两个学徒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少爷饶命!少爷饶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赵师傅……不,都是老赵逼我们干的!我们只是听吩咐办事啊!”
叶深没理会他们,走到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陈伯面前,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看着他:“陈伯,念你为叶家效力多年,我给你一个机会。将你这些年,伙同老赵,在‘漱玉斋’贪墨、做假账、中饱私囊,以及与‘锦祥’、‘博古’两家勾结,损害铺子利益的罪行,一五一十写下来,签字画押。所有贪墨的银钱、货物,能追回的,限你三日之内追回,交到铺子里。不能追回的,折成现银,按本加息赔偿。做到了,我看在你年老糊涂的份上,可以从轻发落,只将你逐出铺子,不送官究办。若敢隐瞒,或三日内做不到……”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你该知道叶家处置家奴、尤其是监守自盗者的规矩。”
叶家的规矩,对于严重损害家族利益的下人,轻则杖毙,重则送官,连带家眷一并发卖。陈伯岂能不知?他闻言,如蒙大赦,又似遭雷击,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连连磕头:“我写!我写!我赔!我一定赔!谢少爷开恩!谢少爷开恩!”
叶深又看向被小丁制住、瘫软在地的老赵,以及那两个磕头如捣蒜的学徒,冷声道:“老赵,你罪责最重,且毫无悔意。小丁,将他捆了,堵上嘴,关到库房隔壁的杂物间,严加看管。他的罪证,我会另行整理,上报父亲和大少爷,听候发落。至于你们两个……”他看向学徒,“助纣为虐,知情不报,本应重罚。但念在你们年轻,受人胁迫,又非主犯,现罚没本月工钱,从今日起,留在铺子里做最苦最累的杂役,以观后效。若再有异心,或偷奸耍滑,两罪并罚,绝不轻饶!”
“谢少爷开恩!谢少爷开恩!”两个学徒如蒙大赦,磕头不止。
“小丁,”叶深最后吩咐道,“带陈伯去账房,给他纸笔,看着他写供状。另外,从今天起,铺子里的大小事务,由你暂代‘大伙计’之职,协助我管理。工钱翻倍。这两个学徒,也归你管束。”
“是,少爷。”小丁沉声应下,扶起(或者说拎起)瘫软的陈伯,又对那两个学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拿纸笔!再去打盆水,把前堂后院的灰尘都给我擦干净!从今天起,谁再敢偷懒耍滑,仔细你们的皮!”
两个学徒连滚爬爬地去了。
前堂内,只剩下叶深一人。他走到柜台后,缓缓坐下。方才一番疾言厉色、雷霆手段,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消耗了他不少精神。胸口微微起伏,但眼神却明亮而锐利,如同经过淬火的刀锋。
积弊如山,他选择以最直接、最迅猛的方式,挥出第一斧。斩断了陈伯、老赵这两条最明显的蛀虫,也初步震慑了底下的人,更将“漱玉斋”的财权和人事权,牢牢抓在了手中。叶烁伸进来的爪子,被他硬生生剁掉了一根。
但这只是开始。陈伯的供状和赔偿,老赵的处置,与“锦祥”、“博古”两家的后续清算,以及叶烁可能随之而来的报复……都还是未知数。整顿之后,如何让“漱玉斋”真正起死回生,走上正轨,更是任重道远。
他拿起桌上那本账册,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封面。账册冰冷,但他的掌心,却因为方才那一番“雷霆整顿”,而微微发烫。
权力,不仅仅是拥有,更是行使。在行使的过程中,展现你的意志、你的能力、你的底线。今日,他在这方寸之地的“漱玉斋”,第一次真正行使了属于“叶三少”的权力。虽然这权力依旧微薄,根基尚浅,但至少,他成功地用它,劈开了第一道厚重的、名为“积弊”的荆棘。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但叶深知道,笼罩在“漱玉斋”上空那片陈腐、压抑的阴云,已经被他这记雷霆,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是修复漏洞,重整旗鼓,迎接风雨,还是被反噬的浪潮吞没,就要看他接下来的手段,和这方寸之地,能否真正成为他进可攻、退可守的根基了。
他闭上眼,缓缓调息。体内真气流转,迅速平复着心绪的激荡,也滋养着方才因精神高度集中而带来的些许疲惫。
前路依旧漫长,但第一步,他走得很稳,也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