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师部宴请
第4章师部宴请 (第2/2页)我指了指脚下:“地道和交通壕必须畅通。守军要能快速机动,哪里吃紧就支援哪里。不能待在固定阵地等死。”
“明白了!”田超超飞快地记录。
我们又检查了几个火力点,看了弹药储备,最后回到中央银行主楼。
“楼顶观察哨设了吗?”我问。
“设了,用沙袋垒的,留了观察孔。”
“迫击炮阵地呢?”
“按您的命令,安排在楼顶西北角和东南角的死角位置,从城外直接观察不到。”
我爬上楼顶。果然,两门60毫米迫击炮已经架好,炮手正在校准。楼顶视野极好,能看见大半个同古城。
“炮弹储备多少?”
“每门炮配弹五十发,都在楼下地下室。”
我点点头,正要下楼,忽然听见下面传来一阵喧哗。
“参谋长!参谋长!”陈启明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地下室……地下室有发现!”
中央银行的地下室比想象中深。
顺着下坡往下走,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宽敞的空间——这里原本可能是银行的金库或仓库。
然后我就看见了它们。
三辆钢铁巨兽静静地停在墙角,覆盖着厚厚的帆布,上面落了灰。
“掀开!”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几个士兵用力扯下帆布。
第一辆:维克斯Mk.E轻型坦克,英制,车体方正,炮塔上有一门47毫米炮和一挺并列机枪。
第二辆:通用运载车,也叫“布伦机枪车”,敞篷式,前面架着一挺布伦轻机枪。
第三辆:劳斯莱斯装甲车,轮式,车顶有一个旋转炮塔,看样子装的也是机枪。
“操……”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参谋长,”陈启明眼睛发亮,“咱们发财了!”
我走近维克斯坦克,用手抹了抹车身上的灰。油漆还很新,轮胎也没有明显磨损,应该是英军撤退时来不及开走,或者……故意留下的?
“检查过了吗?”我问。
“检查了!”一个懂点机械的兵从坦克后面钻出来,“发动机完好,传动系统正常,就是……没油。油箱全是空的。”
“武器呢?”
“炮和机枪都在,但没弹药。我们在角落里找到几箱子弹,但口径不对。”
我绕着三辆车转了一圈,脑子飞快运转。
坦克。在同古这种城市防御战中,坦克的作用有限,但也不是没用。巷战关键时刻,一辆坦克能撕开日军防线,或者堵住突破口。
问题是:没油,没弹药,没人会开。
“田参谋,”我转身,“立刻去报告团长。陈启明,你带人把地下室彻底搜查一遍,看还有没有其他物资。”
“是!”
半小时后,刘团长急匆匆赶来了。他看到坦克时,表情跟我刚才一模一样。
“这……这他娘的……”他摸着坦克的装甲,“英国人还真舍得扔啊!”
“不是舍得,是来不及。”我敲了敲履带,“日军推进太快,他们估计是想着先撤,以后再回来取。结果同古被围,就搁这儿了。”
“能开吗?”
“机械完好,但没油。也没人会开。”
刘团长皱眉:“咱们工兵团,开卡车的倒是有几个,开坦克……没学过。”
“200师呢?”我问,“戴师长那边有没有懂坦克的?哪怕开过装甲车的也行。”
刘团长眼睛一亮:“有道理!我这就去师部!”
“等等。”我叫住他,“团长,这事得您亲自去。一是表示重视,二是……”我压低声音,“别到时候,咱们人没要来,车全被200师给拉走了。”
刘团长盯着我看了两秒,笑了:“你小子,越来越上道了。”
刘团长去师部不到一小时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三个人。
“益烁,戴师长太够意思了!”刘团长一进门就喊,“不光给了人,还给了弹药!”
他指着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上尉:“这位是200师装甲连的赵连长,开过坦克。这两个是他的兵,一个驾驶,一个炮手。”
赵连长敬礼:“王参谋长!奉命前来报到!”
我回礼:“赵连长,麻烦你们了。车在地下室。”
我们再次下到地下室。赵连长一看到维克斯坦克,眼睛就亮了。
“维克斯Mk.E,英国货,性能还行。”他熟练地打开舱盖钻进去,几分钟后钻出来,“机械状况良好,就是没油。”
“油我们有办法,”刘团长说,“从卡车里抽。关键是弹药——”
“弹药戴师长给了。”赵连长指着后面士兵搬进来的箱子,“47毫米炮弹六十发,7.92毫米机枪弹两千发。戴师长说,他那儿还有几辆装甲车报废了,弹药通用。”
我深吸一口气。戴师长这份人情,给得太足了。
“赵连长,”我说,“这三辆车,从现在起归你指挥。人员不够的话,从我团里挑,你负责培训。要求就一个:三天之内,形成战斗力。”
“三天?”赵连长愣了一下,“王参谋长,这……”
“日军随时可能进攻。”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没有更多时间了。能教会多少是多少,哪怕只会开炮、会往前冲也行。”
赵连长咬了咬牙:“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我补充,“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硬扛。是同古城打巷战时,作为机动火力点,哪里危急就去哪里支援。明白吗?”
“明白!”
我们走出地下室。地面上,工事修筑还在继续,铁锹声、号子声、敲打声不绝于耳。
我抬头看了看天。已经是下午了。
三天。从发现坦克到形成战斗力,只有三天。
不,也许更短。日军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田参谋,”我转身,“通知各营营长,晚上七点开会。”
“是!”
“还有,让炊事班这几天都给老子加餐。把英军那些罐头全开了,让弟兄们吃饱,吃好。”
“明白!”
我走回中央银行主楼,爬上楼顶。夕阳西下,把整个同古城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152高地的轮廓隐约可见。更远处,机场方向一片寂静。
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手枪。枪柄已经被手汗浸得温润。
三天。
三天后,这座城将变成炼狱。
但现在,我们有了更多的筹码:三十车美援,三辆坦克,一个加固过的阵地,还有……一点点的,希望。
“参谋长,”田超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戴师长派人送来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布包。我打开,里面是一条崭新的武装带,还有一张字条:
“益烁兄:酒醒了否?坦克之事不必言谢。同古存亡,在此一战。望并肩。——安澜”
我把武装带系上,紧了紧。
“回信给戴师长,”我说,“就说:酒已醒,战备毕。同古在,我在。”
田超超记录,转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