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獠牙”初磨
第5章 “獠牙”初磨 (第1/2页)转天清晨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
中央银行后院的空地上,三十个兵站成三排。每人背上背着二十公斤的沙袋,肩上挎着汤姆逊冲锋枪,腰里挂着四颗手雷。
“都听好了!”我站在他们面前,声音在晨雾里传开,“今天上午的训练科目:负重急行军十公里。路线:从驻地出发,绕城一周,从东门进,西门出,回到这里。限时两小时。”
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咽口水,有人偷偷调整背包带。
“现在开始!”
我一声令下,三十个人冲了出去。
起初还好,队伍保持着基本队形。但跑出两公里后,开始有人掉队。五公里时,一个兵摔倒了,沙袋压在背上,半天没爬起来。
“参谋长……”田超超在旁边低声说,“是不是太重了?他们都是工兵,没经过这种训练……”
“我知道。”我盯着那个摔倒的兵,“但日军不会因为他们没训练过就手下留情。扶他起来,继续。”
田超超跑过去把人拉起来。那兵脸色煞白,喘得跟风箱似的。
七公里时,又倒了两个。其中一个直接吐了,吐出来的都是清水——早上没吃啥东西。
“参谋长,再跑下去要出事的……”
我看着表:一小时四十分钟。还剩三公里。
“让他们走完。”我声音发硬,“走也要走完。战场上,跑不动就是死。”
八公里。九公里。十公里。
最后五百米,队伍完全是拖着的。三十个人,有七个是被战友架着回来的。到终点时,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把军装浸得透湿。
我看着他们,心里明白——太急了。这些工兵原本的任务是挖战壕、架浮桥,现在突然要当突击队,身体和意志都还没准备好。
但时间呢?时间会等我们吗?
“休息二十分钟。”我说,“喝水,不准躺下,慢走活动。”
二十分钟后,靶场。
五十米外竖着十个木靶,上面画着粗略的人形。
“射击科目:卧姿、跪姿、立姿,各十发子弹。要求:命中靶身即可。开始!”
枪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来。
我拿起望远镜观察弹着点。第一轮卧姿射击,三十个人,三百发子弹,命中靶子的不到一半。最离谱的一个兵,十发子弹全打到靶子旁边的土堆上。
跪姿更惨。有人端枪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子弹飞得不知道去哪儿。
立姿……算了,操他奶奶的个腿的,简直就没法看。
“停!”我吼了一声。
枪声停了。三十个人站成一排,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走到靶子前,一个一个看过去。有的靶子上只有两三个弹孔,有的干脆是白的。
走回队伍前,我的脸色肯定很难看。因为我看见站在排头的陈启明——他现在也是突击队员——脸色都白了。
“你们知道,”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支汤姆逊冲锋枪,理论射速每分钟六百发。一个三十发弹匣,扣住扳机三秒钟就打光。”
“刚才,你们每个人打了三十发子弹。按这个命中率,三秒钟,你们能打死几个鬼子?”
没人说话。
“回答我!”
“一……一个……”队伍里有人小声说。
“一个?”我冷笑,“高估了!照你们这个打法,三十发子弹全打光,能擦破鬼子一层皮就不错了!”
我走到第一个靶子前,指着上面的两个弹孔:“这个靶子,距离五十米,不动,没有还击,没有干扰。十发子弹,中两发。战场上,五十米外有个鬼子朝你冲过来,边冲边开枪,你能打中吗?”
“不能……”队伍里响起小声的回答。
“大点声!”
“不能!”
“好,知道自己不能。”我走回队伍前,“现在告诉我,怎么办?”
还是没人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我知道,这不能全怪他们。原主的记忆告诉我,这个时代的中国军队,很多兵入伍前就是农民,训练严重不足,子弹更是金贵,很多人当兵几年都没打过几次实弹。
但现在,我们有子弹了。英军那批美援里,光是.45口径的汤姆逊子弹就有几万发。
“听好了,”我声音放缓了些,“我知道你们以前没这么练过。我也知道,突然让你们从工兵变成突击队,不容易。”
“但仗马上要打了。鬼子不会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子弹也不会因为你没练过就往旁边飞。”
“从现在开始,我亲自教你们。教你们怎么握枪,怎么瞄准,怎么呼吸,怎么在跑动中射击。但有一条——”
我扫视每个人的眼睛:“练不会,就继续练。练到会为止。听明白了吗?”
“明白!”这次声音齐了些。
早餐后,训练继续。
“第一,基础近战。”我站在队伍前,手里拿着一支汤姆逊,“城市巷战,大部分交战距离在五十米内,很多就在二三十米,甚至更近。这个距离,精度射击来不及,要靠本能反应。”
我示范了几个动作:快速出枪、腰际射击、在移动中指向目标。
“记住几个要点:枪口永远对着可能有小鬼子的方向;换弹匣要快,要他娘的像你们平时摸老娘们屁股那样熟练;射击时短点射,两发三发,这样既能在战斗中节省弹药,又能让你们在和小鬼子对战时保持较长时间的火力压制。”
“第二,侦察与小组协同。”我招手让陈启明带五个人出列,“巷战中,你们要尽量避免单独行动。通常两人一组,四人一队。前进时交替掩护,一人观察,一人警戒。”
我让他们演示了几种基本队形:纵列、横列、楔形。
“发现日军时,不要急着开火。先判断敌情:有多少人?什么装备?有没有后援?然后决定:打还是跑?用什么办法去打?”
“第三,射击要领。”我重新拿起枪,“这是最重要的。你们上午跟狗屎一样,问题有三个:一是据枪不稳,二是呼吸紊乱,三是扣扳机太猛。”
我让所有人趴下,挨个检查他们的姿势。肩膀抵实,脸颊贴腮,食指第一节轻扣扳机。
“现在,每人一个靶子。我不要求你们打得多准,先练稳。枪口不晃,呼吸平稳,慢慢扣扳机。什么时候能十发子弹都上靶,什么时候算入门。”
枪声再次响起。这次好了一些,至少大部分子弹打在靶子附近了。
我走到一个兵旁边。他叫李二娃,十九岁,山西人,入伍前在家种地。
“二娃,别紧张。”我蹲在他身边,“把枪当成你的锄头。你锄地的时候,会想着怎么用力吗?”
“不……不会。”他小声说。
“对,因为练多了,成习惯了。现在也一样,把射击练成习惯。”
我手把手纠正他的动作。肩膀放松,呼吸匀长,瞄准时盯着准星和缺口,而不是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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