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獠牙”初磨
第5章 “獠牙”初磨 (第2/2页)他打了十发,中了六发。
“看,这不就会了?”我拍拍他肩膀,“继续练。”
两个小时过去,靶场上的弹壳堆了一地。每个人的军装都被汗浸透,但眼神比上午专注多了。
“好,停一下。”我看了眼怀表,上午十点,“现在宣布一条规定:午饭前,每人必须打完八百发子弹。打完的,吃饭。打不完的,继续打,打到完为止。”
队伍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参谋长,”陈启明忍不住说,“八百发……这太多了吧?以前在训练场,一年都打不了这么多……”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看着他们,“现在我们有的是子弹,但是有时间吗?没有。所以只能往死里练。练到手起泡,练到肩膀肿,练到闭上眼睛都能摸到扳机。”
“开始!”
枪声再次密集响起。
中午十二点,靶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地上的弹壳堆积如山,一脚踩上去哗啦作响。
三十个人,大部分人已经打完了八百发。有几个人手抖得端不住碗,只能用勺子哆哆嗦嗦地往嘴里扒饭。
还有三个没打完。
我走到其中一个面前。他叫王铁柱,二十二岁,河南人,左手虎口磨破了,血把枪柄都染红了。
“参谋长……我……我手不听使唤……”他声音带着哭腔。
“换只手。”我说。
“啊?”
“左手不行就换右手。右手也不行就用脚——只要能把子弹打出去。”我盯着他的眼睛,“战场上,鬼子会因为你手疼就放过你吗?”
王铁柱咬牙,换到右手。姿势别扭,但至少能扣扳机了。
下午一点,最后一个人打完了第八百发子弹。
三十个人,累瘫在靶场边,很多人连手指都伸不直了。
“今天下午休息。”我说,“医护兵,给他们处理手上的伤。晚上加餐,肉管够。”
队伍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欢呼声,但很快就被疲惫压下去了。
我走出靶场,田超超跟上来。
“参谋长,是不是太狠了?”他小声说,“我看有好几个兵,手都肿成馒头了……”
“狠?”我停下脚步,“田参谋,你知道日军一个普通步兵,入伍训练时要打多少发子弹吗?”
田超超摇头。
“至少一千五百发。这还是和平时期的训练量。现在他们是战争状态,只会更多。”我看着那些瘫在地上的兵,“我们今天逼他们打八百发,是为了让他们在战场上,能用剩下的两百发子弹,多打死几个鬼子,多活一会儿。”
田超超沉默了。
“去准备药膏吧。”我说,“明天继续。”
下午三点,我坐车去了一趟152高地。
三天时间,这座小山包已经完全变了样。
山顶平台被加固成了真正的核心阵地。战壕加深到两米,之字形走向,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防炮洞,洞顶用三层圆木加沙袋覆盖,能扛住105毫米榴弹炮直接命中。
机枪暗堡隐蔽得也很好,只留出巴掌大的射击孔,从山下几乎看不见。射击孔内大外小,防跳弹也防手榴弹扔进来。
山腰新增了两道环形战壕,用交通壕与山顶连接。战壕前布置了三道铁丝网,中间夹杂着地雷和挂弦手榴弹。
最重要的,是那条通往城内的交通壕——真的挖通了。宽一米五,深一米八,顶部有遮盖物,人在里面可以猫腰快跑。
“王参谋长!”负责高地工事的598团一营长跑过来敬礼,“按您的方案,基本完工了!现在就差最后一点伪装。”
“很好。”我沿着战壕走了一圈,“防炮洞通气口测试了吗?”
“测了!用烟试的,通风顺畅。”
“弹药储备点?”
“分散布置,每个防炮洞都存了弹药,主弹药库在山体背面,挖了个山洞,能存三个基数的弹药。”
我爬上山顶观察哨。视野极好,东面缓坡一览无余,西面能看见同古城的城墙。
“这里,”我指着东面一片小树林,“要砍掉。影响射界。”
“已经在砍了,今天下午就能清完。”
我点点头。历史上的152高地,200师在这里血战数日,给日军造成了重大伤亡。现在,经过加固和改良,这座高地应该能守得更久,杀伤更多。
“王参谋长,”营长犹豫了一下,“弟兄们都在问……它小鬼子到底什么时候来?”
我看着东面的地平线。那里一片宁静,连鸟都没有飞。
“快了。”我说,“随时都可能来。让你们的人抓紧时间休息,加固工事,检查武器。仗一打起来,就没时间了。”
“是!”
回到中央银行时,已经是傍晚。
驻地周围的防御体系也基本成型了。三层防御圈:最外围是雷区和铁丝网,中间是战壕和火力点,最内层是街垒和狙击位。
主楼被改造成了真正的堡垒。一楼窗户全部用沙袋封死,只留射击孔。二楼三楼作为观察哨和火力点,楼顶的迫击炮阵地已经伪装完毕。
地下室改成了野战医院和弹药库,那三辆坦克也停在里面,赵连长正带着人在做最后的检查。
“参谋长,”刘团长从楼里走出来,“看过了?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好。”我说,“152高地那边基本完工了,机场的工事明天也能完成。”
夜幕降临,同古城亮起零星的灯火。
我站在中央银行楼顶,看着这座即将成为战场的城市。
七天的准备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防御工事基本成型,突击队也正在恶补,坦克有了,弹药充足。
但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历史上的同古战役,200师面对的是日军第55师团主力。现在,多了我们这支武装工兵团,多了三辆坦克,多了更完善的工事。
能改变多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看那些兵的意志,看战场上的运气了。
“参谋长,”田超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晚饭准备好了。今天炊事班炖了肉,说是从英军罐头里挑出来的。”
“让弟兄们先吃。”我没回头,“我待会儿下去。”
“是。”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152高地方向的士兵歌声。唱得不算整齐,但声音很大。
我听着,忽然想起现代军营里,那些年轻士兵拉歌的场景。
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军装,一样要上战场。
不一样的是,他们的战争,是真的要死人的。
我摸了摸腰间的枪,转身下楼。
明天还有训练,还有侦察,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做。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