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皮尤河
第7章 皮尤河 (第1/2页)戴师长突然叫住正在说话的我:“益烁,等一下。”
我转身。他站在地图前,手指顺着同古城东面的河流线慢慢滑动,最后停在一个点上,重重的敲了几下。
“皮尤河。”他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上次你们撤退的地方。”
我心里咯噔一下。
“日军如果要完成对同古的合围,东北有152高地,西北有克容冈机场,南面是铁路线,西面是丛林。”戴师长的手指在皮尤河的位置敲了敲,“唯独东面这条河——我们上次放弃的渡口,现在成了防线上最薄弱的缺口。”
我快步走到地图前。
皮尤河从同古东北方向流过,河道宽约八十米,水流平缓。如果日军从这里突破,可以直接威胁同古东门,与从152高地进攻的日军形成钳形攻势。
而目前驻守皮尤河的部队是——
“599团副团长金国强,带了一个加强营,”戴师长说,“大约五百人。任务是监视河岸,防止日军渗透。”
“一个营守八十米宽的河段?”我眉头紧锁,“太薄了。如果日军集中兵力强渡,别说一个营,一个团都未必守得住。”
“所以需要工兵。”戴师长看着我,“我需要你把皮尤河变成死亡地带。炸桥、布雷、设置障碍,把所有的手段都给我用上!目的只有一个,让日军就算是想游过来,也得给我在那脱层皮。”
他顿了顿:“时间很紧。日军随时可能发动试探进攻,皮尤河一定是他们的首选目标——那里地形你们最熟悉,上次你们就是从那里撤回来的。”
我脑子飞快运转。
“人员你从工兵团抽调,现在就动身。我让金副团长全力配合你。”
“是!”
走出200师师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凌晨四点二十,中央银行驻地。
我把刘团长从床上叫起来,三言两语说明情况。
“皮尤河?”刘团长睡意全无,“日军会从那里主攻?”
“不一定主攻,但肯定是重要方向。”我快速说,“团长,我要带三连去,再带上那三辆坦克。驻地防御交给你和陈启明。”
“三连?那可是咱们团最精锐的工兵连,全拉走?”刘团长犹豫,“万一城里出事……”
“城里工事已经基本完成,獠牙小队和一连二连也够用。皮尤河要是现在就被突破,整个东门防线可能经不起日军的一次冲锋。在皮尤河挡一下,还可以给东门防线调配,争取一点时间。”
刘团长沉默几秒,咬牙:“行!你带三连去,坦克也带走。但最多给你二十四小时——我不管他200师,明天这个时候,无论完成多少,你必须带着咱们的人给我撤回城内。”
“明白。”
凌晨四点四十,中央银行驻地操场上。
工兵三连一百二十人列队完毕。每个人除了工兵铲、炸药包、地雷,还额外配发了步枪和手雷——这是按我的要求,所有工兵都要具备基本战斗能力。
三辆坦克停在旁边,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赵连长从维克斯坦克的炮塔探出头:“参谋长,油只够跑五十公里,省着用。”
“开到皮尤河十公里,打起来够用了。”我爬上领头的卡车,“出发!”
车队驶出中央银行。坦克的履带碾过石板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我坐在卡车驾驶室,手里摊开皮尤河的地形图。
原主的记忆开始浮现——三天前,我们就是从那里撤退的。河岸地形、水流速度、渡口位置、岸边植被……每一个细节都清晰起来。
“参谋长,”坐在旁边的三连长是个黑脸汉子,叫孙大勇,“咱们这次任务主要是布防?”
“炸桥、布雷、设置障碍,”我说,“但最重要的是——摸清日军动向。戴师长判断日军会从皮尤河试探,我们需要证实这个判断。”
“要是日军真来了呢?”
“那就打。”我收起地图,“工兵也是兵,你们手里的枪也不是烧火棍。”
凌晨五点十分,车队驶出东门。
城外比城里更安静,连虫鸣都没有。道路两旁的稻田里,昨晚埋设的地雷标识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停车!”我忽然喊。
司机踩下刹车。车队停下。
我跳下车,走到路边。田埂上,一道新鲜的履带痕迹清晰可见——不是我们坦克的履带宽度。
“鬼子侦察车。”赵连长也下来了,蹲下查看痕迹,“八九式装甲车,或者轻坦克。过去不超过六小时。”
我心头一紧:“TMD日军的侦察车怎么跑到眼皮子底下来的?而且我们还没有发现!加速前进。鬼子侦察车来过,说明大部队不远了。”
凌晨五点四十,皮尤河在望。
浑浊的河水在晨光中泛着暗黄色的光,那座我们三天前没搭完的浮桥还歪歪斜斜地架在河面上,已经被炮火炸毁了一部分。
河岸西侧,599团的阵地简陋得让人心惊——一条浅浅的战壕,几个沙袋垒的机枪巢,铁丝网只拉了不到五十米。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校从战壕里爬出来,脸色憔悴,眼里布满血丝。是599团副团长金国强。
“王参谋长!”他快步走过来,“戴师长电报说你们要来,没想到这么快。”
“金副团长,”我顾不上寒暄,直接问,“河对岸有动静吗?”
“昨晚有零星枪声,但没发现大股部队。”金国强苦笑,“我们营五百人,要守三公里河岸,实在捉襟见肘。”
我举起望远镜观察对岸。丛林茂密,能见度很差,但隐约能看到几处被踩倒的灌木,还有——
“那里。”我指着对岸一处河滩,“有脚印,新鲜的。”
金国强也举起望远镜:“可能是鬼子侦察兵。”
“不止。”我放下望远镜,“金副团长,让你的人立刻进入战备。我让坦克开到岸边隐蔽位置,工兵连开始作业——第一,炸毁浮桥;第二,在河岸布设地雷和铁丝网;第三,在后方五百米构筑第二道防线。”
“现在?”金国强看了看表,“才五点五十……”
“鬼子不会等你准备好。”我转身对孙大勇,“三连,分成三组:一组爆破浮桥,二组布雷,三组构筑工事。给你们四十分钟!”
“是!”
工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爆破组扛着炸药包冲向浮桥。布雷组开始在河岸埋设地雷——不是常规埋法,而是把地雷和绊发雷混合布置,还在几处关键位置埋了集束手榴弹,用细线串联。
构筑组更忙,要在河岸后方快速挖出第二道战壕和机枪巢。
我带着赵连长勘察坦克部署位置。
“这里,”我指着一处河湾后的土坡,“两辆坦克隐蔽在这里,射击孔对准河面。剩下一辆机动,万一打起来,哪里吃紧支援哪里。”
“参谋长,”赵连长犹豫,“坦克在河岸作战,一旦被鬼子步兵近身……”
“所以需要步兵掩护。”我看着正在挖工事的599团士兵,“金副团长,调一个排,专门保护坦克侧翼。鬼子要是强渡,先用机枪和迫击炮打,等他们过半渡再让坦克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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