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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 霏霏落雪沾王服,猎猎寒风掩世争

第765章 霏霏落雪沾王服,猎猎寒风掩世争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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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二十一。
  
  樊梁城迎来了入冬后最为阴寒的一天。
  
  卯时初刻,北风顺着长街的尽头呼啸而来,狠狠抽打在巍峨的皇城高墙上。
  
  明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两列极长的队伍已经早早排了起来,几百盏提在小内侍手中的防风灯笼在寒风中摇晃,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脚下那一寸寸结霜的地面。
  
  来上朝的百官皆裹着厚重的冬衣大氅,却依旧抵挡不住这透骨的奇寒,有人将双手死死揣在袖筒里,有人微微佝偻着脊背,脖子拼命往毛领里缩,在寒风中微微跺脚。
  
  在这片被严寒笼罩的肃杀中,队伍里压抑的议论声却比这北风还要细密。
  
  “听说了么,皇上今天要上朝了。”
  
  一名身着青色官袍的官吏压低声音,嘴里呼出一团白气,左右张望了一番。
  
  “估计是要对南边那桩天大的乱子下决断了。”
  
  旁边一名年岁稍长的官吏搓着冻僵的手指,四下看了一眼才接话。
  
  “能不下决断吗?陇西五千精骑在烬州城外让人伏击了,连南边三州的官道都让叛贼封死,缉查司锐缇音讯全无,这根本不是寻常泥腿子能干的出的事!”
  
  “不仅这个。”青袍官吏将声音压的极低,“最要命的是那帮逆贼,居然敢打出皇长孙的旗号蛊惑百姓!这事朝廷要是再不发兵,一旦贼人蔓延到中原,那还得了?”
  
  “嘘!别乱说话!”前方一名四品文官脸色煞白,猛的转过头打断,“皇长孙这三个字,是能在宫门外随便议论的吗?”
  
  “你乌纱帽不想要了,别连累大家伙儿跟着掉脑袋!”
  
  那两名官吏脖子一缩,赶紧闭上嘴巴,只是眼神依旧在同僚之间心照不宣的交换着。
  
  就在这股压抑的气氛中,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广场南侧的宫门处传来。
  
  百官下意识循声望去,晨曦微露的暗影中,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并肩大步走入宫城。
  
  走在左侧之人,身着一件亲王规制的深紫蟒袍,那紫极深,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于墨色,头上戴着一顶极其规整的白玉冠,冠顶嵌着十二颗细小浑圆的南珠,珠光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五彩幽光,腰间束着一条极为名贵的金玉大带,左侧腰际,悬挂着一柄黑鞘长刀。
  
  这身装束极尽奢华,可穿在他身上,却偏偏被那松弛的步伐走出了几分惫懒。
  
  而在他右侧落后小半步的是一名身材极为魁梧,面容透着几分野性与冷厉的男子,此人套着一件大梁正四品武将的深红色官袍,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肩膀宽阔的几乎能挡住两人份的寒风。
  
  随着两人逐渐走近,百官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原本排的还算紧凑的队伍,在那抹深紫色身影逼近的瞬间,不可遏制的出现了骚动。
  
  排在外侧的官员不自觉的往里侧挤去,硬生生在宽阔的广场上让出了一条丈余宽的大道,生怕与这位在金殿上拔过刀的疯王爷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苏承锦对周围那避之不及的目光视若无睹,一路走到武将班位的前端,停下脚步,偏过头打量了一番百里炎,嘴角一扯,抬起手指了指百里炎那被撑的紧绷的袖口
  
  “看你穿这身中原官袍,我还真有点别扭。”
  
  百里炎皱着眉头,伸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口,又扭了扭肩膀,脸色十分难看。
  
  “这破料子勒的我脖颈生疼,胳膊抬不过肩膀,真要是遇上刺客,我连刀都拔不出来。”
  
  “不过你这身紫袍,不如以前那身玄色蟒袍好看,也不如穿甲顺眼,这颜色穿你身上显老。”
  
  苏承锦笑出声来,抬手在百里炎坚实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你现在是大梁的正四品归义将军,入乡随俗,总不能让你光膀子上大朝会。”
  
  苏承锦扬了扬下巴,示意百里炎前往武将队列。
  
  “去那边站着。”
  
  百里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大步跨入武将班位,在靠近中后段的位置站定,那挺拔的身姿和浑身散发的煞气,让站在他前后的两名武将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安置好百里炎,苏承锦转过身,双手拢回宽大的袖管里,慢悠悠的直奔丹陛最前方独属于大梁宗室亲王的班位。
  
  宗亲班位上,苏承武早已站在了那里。
  
  苏承武今日的装扮与苏承锦颇为相似,同样是紫色的宗室王服,只不过细节处显出了品级的差异,头顶的玉冠上仅嵌着八颗圆珠,珠光只泛着三彩,腰间的玉带也少了些许繁复的纹饰,此刻正双手拢在袖中,双目微闭,呼吸绵长,在寒风中闭目养神。
  
  听到那脚步声在身旁停下,苏承武缓缓睁开眼睛,侧头看向苏承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目光在苏承锦眼底那淡淡的青色上扫过
  
  “醒的挺早啊。”
  
  苏承锦走到他身侧站定,扯了扯嘴角,抬手揉了揉眉心。
  
  “五哥,话说昨天夜里你在我府上也没少喝,怎么你今天站在这,一点困意都没有?这北风一吹,我都要困死了。”
  
  苏承武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极轻的笑了几声,转过头看着前方的大殿正门。
  
  “你只要和我一样,在京城里多上几天早朝,看看这杀人不见血的阵仗,你这困意自然也就没了。”
  
  苏承锦笑了笑,放下揉着眉心的手,刚准备再说两句。
  
  当!
  
  一声浑厚悠长的钟鸣声自皇城深处的钟鼓楼荡开,紧接着,尖锐高亢的声音撕破了黎明的寒气。
  
  “时辰已到,百官入殿!”
  
  随着这声长唱,明和殿那九扇高达两丈的朱红大门,被左右两排铁甲力士缓缓推开,一股夹杂着龙涎香与炭火暖意的气浪从殿内涌出,扑在殿外百官的脸上。
  
  苏承锦收起嘴角的笑意,理了理大袖,与苏承武并肩踏上了汉白玉阶。
  
  明和殿内,臂粗的牛油巨烛将整座大殿照的极亮,八个巨大的镏金铜鼎将殿内的温度烘托的极暖。
  
  梁帝身着一件明黄五爪金龙袍,头戴通天冠,稳稳的端坐在那张代表着大梁最高权力的九龙宝座之上。
  
  许久未曾在大朝会上露面,再次驾临朝堂的梁帝,带给群臣的压迫感不减反增。
  
  经过温清和昨日的施针以及一夜的静养,梁帝的面色不再如先前那般灰暗枯槁,脸颊上透出几分红润,呼吸平稳,双眼睁开时,精光内敛,看上去比几日前的疲惫虚弱要好上许多。
  
  在丹陛的左侧下首,苏承明身穿太子冕服,头戴冕冠,双手交叠持着白玉象笏,微微垂着头,但只要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那低垂的眼眸中,隐隐跳跃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狂热。
  
  百官鱼贯入殿,依文武品阶在两旁站定,巨大的参拜声在大殿穹顶盘旋回荡。
  
  “吾皇万岁。”
  
  “平身。”梁帝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群臣起身,低头静立,没有人敢在此时抬头去直视帝王的威颜。
  
  梁帝的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声音冷厉,直入正题。
  
  “众卿,南地传来的军报,想必你们都已经知晓了。”
  
  梁帝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最终停留在文武班位的正中央,
  
  “南地三州,世家作乱,那些受了国恩、食了朝廷俸禄的世族,罔顾皇恩,不思报国,居然公然聚众谋逆。”
  
  “更让朕痛心的是,他们为了起事,居然敢打出所谓皇长孙的旗号,以此等大逆不道之辞来迷惑南地百姓,裹挟生灵。”
  
  梁帝猛的一拍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此事,关乎我大梁国本,江山社稷,众卿,如何看待?”
  
  这句话抛出,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仅仅过了一息,文官队列中便有一名御史按捺不住,跨步出列,跪伏在地。
  
  “启奏圣上!”那名御史高举象笏,声音慷慨激昂,“南地世家狼子野心,贪得无厌,平时便侵吞良田、隐匿赋税,如今更是胆大包天,拥兵自重。”
  
  “所谓皇长孙,纯属子虚乌有大逆不道的妖言!臣请圣上即刻下旨,剥夺作乱世家一切官爵,将其九族尽数列为逆党,明正典刑!”
  
  有了这人带头,朝堂上的气氛顿时被点燃,紧接着,又是数名言官纷纷出列,言辞激烈,无外乎是痛斥南地世家的贪婪无度,抨击他们打出皇室旗号是诛心之举。
  
  听着这些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的口诛笔伐,苏承锦站在宗亲班位里,百无聊赖的垂下眼帘,开始闭目养神。。
  
  足足闹腾了半柱香的时间,这种无意义的叫嚣才渐渐平息,因为真正够分量的人,要开始表态了。
  
  文官队列最前方,当朝丞相卓知平,手持象笏,脚步沉稳的走出队列,那张清癯的面容上,常年挂着的那抹看透世事的淡漠笑意此刻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忧国忧民的凝重。
  
  “圣上,臣有本奏。”卓知平声音平和,字字清晰,“世家作乱,固然可恨。”
  
  “但如今南地三州通衢被断,数万叛军已成水火之势。这些叛贼裹挟流民,假借名分,口诛笔伐无益于平息战火。”
  
  “若不以雷霆手段迅速剿灭,一旦贼势蔓延至中原腹地,不仅国库秋粮将有阻滞,更恐伤及我大梁根基,臣请圣上,速发天兵,平定南地之乱。”
  
  卓知平的话音刚落,武将队列最前方,年已七旬、须发皆白却依旧挺拔的武威王习崇渊,一步迈出队列,甲胄未着却自带一股凛冽杀气。
  
  “卓相所言极是。”习崇渊声音洪亮,“南地叛贼,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圣上,叛贼既然封锁了南地三州,单靠地方已无法剿灭,老臣附议,即刻调遣大军南下,一举荡平叛贼,乱臣贼子,唯有刀剑方能令其清醒!”
  
  文武两班的领袖同时定下了调子,出兵平叛已成定局。
  
  梁帝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的卓知平和习崇渊,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卓卿与武威王所言,甚合朕意,南地叛贼,必须以雷霆击之,绝无招安之理。”
  
  梁帝的身子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在两班文武的脸上一一划过。
  
  “平乱一事,乃当务之急,国之重中之重,但兵马未动,主将须行,众卿,这三军主帅的人选,可有推荐?”
  
  这个问题一出,大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平定南地之乱,手握数万大军,这是何等滔天的军功?谁来挂这个帅,将直接决定未来朝堂的权力格局。
  
  武将一侧,沉寂了片刻后,须发花白的安国公萧定邦率先跨出队列,这位当年追随太祖在沙场上浴血奋战的老将,大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臣萧定邦上书!请崇王殿下挂帅,兵出南地,平定叛乱!”
  
  这句话一出,让大殿内瞬间沸腾。
  
  一直闭目养神的苏承锦,眉头猛的一挑,瞬间睁开了眼睛,微微侧过头,目光直直的看向身旁的苏承武。
  
  苏承武也同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询问。
  
  苏承锦迎着苏承武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苏承武看着苏承锦的表情,眉头瞬间皱的更紧了,开始思量着萧定邦此举背后的深意,在这种敏感时刻,把苏承锦推出来,无疑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而在丹陛之侧,苏承明在听到崇王二字的瞬间,眼眸眯成了一条细缝,盯向萧定邦,那隐没在宽大袖管中的双手死死攥紧。
  
  梁帝坐在龙椅上,指尖继续在龙椅上轻轻敲击。
  
  “哦?安国公推荐崇王,说说你的原因吧。”
  
  萧定邦挺直了腰板,朗声开口。
  
  “圣上!崇王殿下远赴关北,统领安北军,北破大鬼国王庭,打下了四千里草原,将其纳入我大梁版图!此等开疆拓土之奇功,乃太祖之后我大梁未有之功!其统兵之才、战阵之能、兵法谋略,天下皆知。”
  
  “南地叛军虽众,然多为乌合之众,以崇王殿下之能,必能一战而定!此其一。”
  
  萧定邦缓了口气,目光扫过文官队列,声音拔高了几分,继续进言。
  
  “其二,南地叛军狡诈,居然敢打出皇室的旗号,以此大逆不道的名义蛊惑人心。”
  
  “崇王殿下乃圣上亲子,是我大梁最正统的皇室血脉!由崇王殿下亲赴南地挂帅,不仅能以无上军威碾碎叛贼,更能以皇室正统之名,昭告天下,让南地百姓认清真龙与草寇,足以令叛贼谎言不攻自破,昭显我大梁天威!”
  
  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铿锵。
  
  官员队伍中,一些不参与党争的中立派官员听完,不禁暗自点头,发出了附和之声。
  
  梁帝看着萧定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
  
  “安国公所言,确实不错,崇王之功,天下皆知。”
  
  然而,还没等中立派官员们高兴太久,文官队伍的最前方,卓知平微微转过头,不动声色的向后看了一眼。
  
  户部尚书丁修文,第一个迈出队列,躬身开口。
  
  “圣上!安国公所言固然有理,但臣掌管户部,不得不言。”
  
  “南地富庶,乃我大梁赋税重地。此次平叛,不仅是打仗,更要安抚民心、恢复民生,南地叛乱,钱粮消耗巨大,崇王殿下久在关北,对南地三州的钱粮调度、地理物产并不熟悉。”
  
  “若大军南下,粮草接济稍有不慎,便有全军覆没之危!主帅人选,当对大梁全局钱粮调度了如指掌方可,需具备治国理政之宏才。”
  
  丁修文话音刚落,吏部尚书高景隆紧随其后出列。
  
  “臣附议!南地官员多有被叛军裹挟者,平叛不仅是刀枪之战,更是甄别官吏之战。”
  
  “崇王殿下杀伐太重,草原一战血流成河。若以雷霆手段镇压南地,恐激起更大民变,令南地官吏人人自危。主帅当以仁德服人,善于识拔忠贞之士,深谙朝堂人事,方能稳定地方局势。”
  
  高景隆退下,代礼部尚书曹知礼大步上前。
  
  “臣亦附议,礼法不可废,南地打出逆贼旗号,实为乱我大梁礼制,崇王殿下虽为皇子,但亲王挂帅,若再立下盖世奇功,这封赏又该如何定夺?”
  
  “平叛亦是礼教感化,主帅人选当名正言顺,德威并重,方能彰显我大梁天朝上国的礼法威严,让南地百姓真心归附。”
  
  紧接着,刑部尚书禄无为站了出来。
  
  “圣上,南地叛乱实为刑狱大案,叛贼伏法后,依律定罪,何人当斩,何人当赦,核查抄没,皆需依循大梁律法行事。”
  
  “主帅需深谙大梁律法,不可仅凭武夫之勇,快意恩仇,否则恐生冤假错案。”
  
  四部尚书连番上阵,从四个方面,将平叛的难度无限拔高,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崇王这个只在边关打仗的武王无法胜任。
  
  大殿内的气氛变得诡异,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文官集团是在合力阻击崇王。
  
  兵部尚书赵逢源理了理官服,大步迈出队列,走到大殿正中,直面龙椅躬身开口。
  
  “圣上!四位尚书大人所言极是,南地平叛,非一将之勇可成,乃国之大计,非全才不可任,臣观朝野上下,唯有一人可担此重任!”
  
  赵逢源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梁帝。
  
  “太子殿下,自监国以来,勤于政务,整顿吏治,清查积弊,处理政务井井有条,深谙钱粮调度,明辨官员忠奸,秉持礼法,执法如山。”
  
  “更兼太子殿下乃储君之尊,国之根本,威望远胜亲王,南地之乱,亦是太子殿下历练之机!若由太子亲自挂帅,统领王师,三军将士必将士气如虹,南地百姓见储君亲临,必当望风景从!臣叩请圣上,由太子殿下挂帅出征!”
  
  说罢,赵逢源跪地叩首。
  
  此言一出,大殿内爆发出一阵惊呼。
  
  议论声沸腾,再也压抑不住。
  
  “太子挂帅?这怎么行!”
  
  “赵尚书!太子乃国之储君,身系国本,岂可轻动?”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哪有储君亲征的道理!刀枪无眼,若有闪失,社稷何安?”
  
  “胡闹!有伤国本啊!”
  
  那些老成持重的官员急的直跺脚,几乎一边倒的反对,武将那边也是议论纷纷,显然对毫无统兵经验的太子去指挥大军心存疑虑。
  
  苏承锦站在宗亲班位里,看着赵逢源那慷慨激昂的背影,心里只觉得可笑。
  
  这帮文臣为了不让他染指军权,真是什么绝户计都敢往外端。
  
  梁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下方的喧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适时的浮现出一抹为难之色,伸出手向下压了压,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梁帝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逢源,语气沉缓,透着责备。
  
  “赵卿,太子身负监国之权,每天还有很多政务需要处置,这是社稷根本。”
  
  “若亲率大军南下,京中诸事谁来主理?一旦有个差池,恐动摇大梁社稷,这事,你是不是要深思熟虑一下?”
  
  这话听起来是在推拒,但实际上却没有把话说死。
  
  就在赵逢源准备继续陈词之时,武将队列后方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冷哼。
  
  穆淑英今日一袭武将朝服,那双锐利的眼眸,冷冷的扫过梁帝那为难的神色,又扫过满朝议论纷纷的百官。
  
  她深知这是东宫在造势,但她的弟弟还陷在南地,她决不能让不懂打仗的太子去前线瞎指挥。
  
  穆淑英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楼身上。
  
  赵楼眼皮微垂,直挺挺站着,毫无反应。
  
  穆淑英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两名武将,大步流星的跨出队列,走到赵逢源身侧,身姿笔挺,双手抱拳。
  
  “圣上!”穆淑英的声音清冽而坚定,“古言有云,君之嗣嫡,不可以帅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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