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流汹涌时
第50章 暗流汹涌时 (第2/2页)“他们已在林外转悠快半个时辰了。”阿树小声道,“起初我以为真是樵夫,但他们总在林边打转,不进去砍柴,也不离开。刚才那个背筐的,还蹲下摸了摸地上的土,像是在找脚印。”
守拙真人眯眼看了片刻,冷哼一声:“装得倒像。脚步虚浮下盘不稳,拿刀的手法也不对——樵夫握刀,虎口紧贴刀背,掌心留空;那人却五指紧攥,是握兵器的习惯。背上那竹筐,轻飘飘的,根本是空的。”
苏瑾鸢心中一凛:“是黑石寨的探子?”
“十有八九。”守拙真人道,“上次折了几个人,不敢再贸然闯阵,便想装成寻常人摸清外围路径。倒也聪明。”
“师父,要不要……”苏瑾鸢眼中寒光一闪。
守拙真人摆手:“不必打草惊蛇。他们既不敢进,便让他们在外头转悠。你且看。”
只见那两个“樵夫”在林边又徘徊了一刻钟,似乎始终找不到入林路径,显得有些焦躁。背筐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看了看(苏瑾鸢眼尖,认出正是上次从黑石寨探子身上搜得的那种),又抬头望了望天色,终于对同伴摇了摇头,两人低声交谈几句,转身朝来路退去,很快消失在暮色山林中。
“走了。”阿树松了口气。
守拙真人却神色凝重:“他们不会死心。此次是探路,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是两个人了。”他转头看向苏瑾鸢,“迷踪阵练得如何了?”
“基本掌握,但布阵尚需时间。”苏瑾鸢如实道。
“从明日起,你在谷口外围三里内,择三处紧要路口,布下小迷踪阵。阵石老夫给你备齐。”守拙真人道,“再教你几种触发式毒粉陷阱,布在阵眼周围。既然他们想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苏瑾鸢应下,心中却无半分畏惧,反有种跃跃欲试的凛然。
当夜,她进入空间,将炼药台彻底清理一番,开始配制守拙真人新教的三种毒粉。
“蚀骨粉”,由鬼哭藤汁液混合腐骨藓粉末制成,触及皮肤便会溃烂,吸入则伤肺腑;“迷瞳散”,采自一种夜间开花的“幻夜兰”,研磨后无色无味,吸入少许便致幻象丛生,神智昏沉;“软筋香”,以数种麻痹草药精炼,遇热即散出淡淡异香,闻之筋骨酸软,内力滞涩。
她在模拟药田中培育的毒草已有小成,材料充足。内息控制经过多日练习,也越发精细。一夜不眠,三种毒粉各得了小半瓷瓶,成色皆属上乘。
天亮后,苏瑾鸢将毒粉小心收好,又将阵石清点完毕,便带着阿树出谷布阵。
守拙真人所选的三处路口,皆是进入山谷的必经之路,且地形隐蔽,利于设伏。苏瑾鸢按阵法要求,用特制木锥在地面凿出深孔,将激发后的阵石埋入,覆土掩饰,再于阵眼周围布下毒粉陷阱——或系于矮枝,或藏于石缝,或混入落叶,皆以极细的头发丝或蛛丝牵引,稍触即发。
布阵是细致活,每一处方位、每一根牵引丝都需精确计算。苏瑾鸢全神贯注,阿树在一旁帮忙递送工具、望风警戒。整整两日,才将三处阵法布置妥当。
第三日傍晚,守拙真人亲自查验。他让苏瑾鸢引路,自己则扮作误入者,尝试闯阵。结果第一处阵,他在阵中绕了半柱香才走出;第二处阵,触发了迷瞳散陷阱,虽及时闭气未吸入太多,却也眼前恍惚了片刻;第三处阵,更是同时触发蚀骨粉与软筋香,若非苏瑾鸢提前给了解药,怕是要吃些苦头。
“不错。”守拙真人服下解药,调息片刻,眼中露出满意之色,“阵法虽稚嫩,毒陷阱布置却颇有巧思,懂得虚实结合。这三处阵,足以拦下寻常武夫。即便有懂阵法的,想破阵也需费一番周折。”
得到师父肯定,苏瑾鸢心中稍定。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变故来得比预期更快。
布阵后的第五日,深夜。
苏瑾鸢正在空间中研习新得的《百毒谱》,忽听外界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哨——是阿树示警!
她心神一震,意识立刻退出空间,翻身下床,短匕已握在手中。几乎同时,隔壁传来守拙真人低沉的喝声:“所有人,待在屋内!”
苏瑾鸢冲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望去。
月色晦暗,山谷中树影幢幢。谷口方向,隐约传来兵刃交击声与短促的呼喝,间杂着沉闷的倒地声。打斗声正在迅速朝谷内逼近!
有人闯过了外围阵法?还和阿树交上手了?
苏瑾鸢心头一紧,握匕的手渗出冷汗。朗朗和曦曦已被惊醒,曦曦吓得往她怀里钻,朗朗却跳下床,抓起枕边的木剑,小脸绷得紧紧:“娘亲,有坏人!”
“待在娘身边,别出声。”苏瑾鸢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打斗声越来越近,已能清晰听见阿树愤怒的呼喝和另一人阴冷的笑声。
“小兔崽子,倒有几分能耐!可惜,今晚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未落,木屋门被“砰”地撞开,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正是阿树。他左肩一片殷红,显然受了伤,手中短刀只剩半截,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身挡在门口。
门外,三个黑衣人缓缓逼近,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手持鬼头刀,刀尖还在滴血。身后两人,一人持链子枪,一人握分水刺,眼神皆凶悍。
“老东西,滚出来!”独眼壮汉狞笑,“把那小娘子和两个孩子交出来,爷爷们给你们个痛快!”
守拙真人从里屋踱步而出,手中拄着那根不起眼的竹杖,面色平静如水:“黑石寨的狗,吠得倒响。”
独眼壮汉眼神一厉:“找死!”
他鬼头刀一扬,正要扑上,忽听身后持链子枪那人闷哼一声,噗通倒地,脖颈处插着一根细小的骨针,针尾泛着幽蓝——是淬了剧毒的!
“谁?!”独眼壮汉骇然回头。
月光下,苏瑾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屋檐阴影中,手中短匕寒光凛冽,另一只手扣着数枚骨针,眼神冷如冰霜。
“想要我的孩子?”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杀意,“先问过我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