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救人,还是自保?
第19章 救人,还是自保? (第1/2页)冰冷的青铜指环紧贴着掌心,粗糙的锈迹摩擦着皮肤。胸口,龙门玉璧的滚烫仍未消退,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那股苍凉、威严的共鸣感,如同无声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聂虎的心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璧内部那个漩涡状的门户图案,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慢旋转,散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吸引力,仿佛要将他手中的指环吞噬进去。
这指环……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能与父亲的遗物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这具骸骨的主人,又是谁?为何会死在这疑似猛兽巢穴的岩洞里?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聂虎脑海中翻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仔细检查骸骨。衣物早已彻底腐朽,看不出样式身份。骸骨本身相对完整,没有明显的致命外伤,但胸骨和几根肋骨颜色发黑,似乎是中毒的迹象?臂骨和腿骨也有些细小的裂痕,像是生前经历过剧烈搏斗或摔跌。骸骨身边,除了这枚指环,再无一物,没有武器,没有包裹,甚至连证明身份的玉佩、印章都没有,干净得有些诡异。
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采药人或猎人。普通人不会深入野猪沟这样的险地,更不会随身只带一枚古怪的指环。
聂虎的目光重新落回指环上。借着火折子跳动的微光,他仔细观察。指环的材质非金非铁,似铜非铜,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内敛的青铜光泽,即便布满锈蚀,也隐隐透出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上面雕刻的纹路极其繁复精细,以他目前的眼力,只能勉强分辨出似乎是一些交缠的藤蔓,藤蔓间隐约有兽形轮廓,但具体是什么兽,锈蚀太严重,难以辨认。
他尝试着将一缕微弱的气血之力,缓缓注入指环。
毫无反应。指环依旧冰冷死寂,仿佛刚才与玉璧的共鸣只是错觉。
他又尝试着将指环靠近胸口的玉璧。
“嗡——!”
更强烈的悸动传来!玉璧的温度骤然升高,仿佛要灼伤皮肤!而那漩涡门户旋转的速度更快了,甚至隐隐有微弱的光芒在玉璧内部流转!指环虽然依旧没有其他异象,但与玉璧之间的那种无形联系、那种跨越时空的共鸣感,却强烈得几乎实质化!
聂虎连忙将指环拿开一些,玉璧的异状才缓缓平复,但依旧保持着比平时活跃得多的温热。
看来,这指环确实与龙门玉璧,或者说,与“龙门”有关联。很可能,这骸骨的主人,生前也是龙门中人,甚至是聂家的先辈?否则如何解释这种血脉传承之物间的共鸣?
如果是聂家先辈,他为何会死在这里?是探寻什么?还是遭遇了不测?这野猪沟深处,除了猛兽,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聂虎心中疑窦丛生。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洞外虽然暂时安静,但危险并未解除。那三头野猪或许退走了,但疤脸猎人提到的“山君”,可能就在附近。这岩洞也未必安全,万一真是猛兽巢穴,主人随时可能回来。
他必须尽快离开。
小心翼翼地将青铜指环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贴身收藏——与玉璧分开放置,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异动。然后,他对着那具不知名的骸骨,郑重地鞠了三个躬。无论此人是谁,与龙门有何关联,死于此地,曝尸荒洞,总是一桩憾事。他无力让其入土为安,只能聊表敬意。
做完这些,聂虎熄灭快要燃尽的火折子,侧耳倾听洞外的动静。
风声,林涛声,远处隐约的鸟鸣……似乎并无异常。
他握紧柴刀,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洞口摸去。洞外透进来微弱的天光,显示时辰已近傍晚。
就在他即将踏出洞口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响,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不是兽吼,也不是风声。
是……人的闷哼声!压抑着的、充满了痛苦的闷哼声!还有……利器破空声、重物撞击声、以及……一种低沉得让人心悸的咆哮!
声音的来源,就在岩洞斜上方,那片他们来时经过的、怪石嶙峋的区域附近!
是那三个猎人!他们和什么东西遭遇了!而且听声音,情况不妙!
聂虎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伏低身子,躲在洞口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向外张望。
天色比进洞时暗淡了许多,林间的光线更加昏暗。但聂虎如今目力远超常人,加上距离并不算太远,还是勉强看清了那边的景象。
只见之前他借以躲避野猪的那片石林边缘,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搏杀!
一方正是那三个猎人。但此刻他们的样子狼狈不堪,身上多处挂彩,血迹斑斑。那个敦实汉子倒在地上,抱着一条扭曲变形的腿,满脸痛苦,手里的弩箭已经折断。高个子猎人靠在一块巨石上,胸口一道狰狞的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身,正用猎弓勉强支撑着身体,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砍柴刀,刀口已经卷刃。而为首的疤脸汉子“疤哥”,情况稍好,但也是披头散发,脸上多了一道血痕,手中的钢叉正死死抵住一个庞然大物的扑击!
那庞然大物……正是猎人之前提到的“大家伙”!
那是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体型远比聂虎想象中更加巨大,肩高几乎超过成年男子的腰部,体长近一丈,浑身黄黑相间的皮毛油光水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凛凛光泽,额头上鲜明的“王”字纹路透着一股天然的霸气。它四肢粗壮如柱,爪尖从厚厚的肉垫中探出,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此刻正人立而起,一只前爪搭在疤哥的钢叉上,另一只爪子狠狠拍向疤哥的脑袋!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匕首般的獠牙,腥臭的热气喷了疤哥满脸!
疤哥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死死顶住钢叉,同时脑袋猛地向侧面一偏!
“嗤啦!”虎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一撮头发和几道血痕,狠狠拍在旁边的岩石上,竟将坚硬的岩石拍得石屑纷飞!
好恐怖的力量!聂虎看得心头一紧。这头猛虎,比他在老林子边缘见过的任何野兽都要凶悍数倍!绝对是这片山林真正的王者!
疤哥虽然躲开了致命一击,但也被老虎的巨力震得踉跄后退,钢叉几乎脱手。老虎得势不饶人,落地后一个翻滚,粗壮如钢鞭的尾巴狠狠扫向疤哥的下盘!
疤哥躲避不及,被虎尾扫中小腿,闷哼一声,摔倒在地。老虎低吼一声,就要扑上去给予致命一击!
“疤哥!”高个子猎人目眦欲裂,强撑着伤势,将手中卷刃的柴刀奋力掷向老虎!
柴刀旋转着砍在老虎厚实的肩胛上,却只砍破了一点油皮,就被弹开。但这微微的阻挠,给了疤哥一丝喘息之机,他连滚爬爬地躲向另一块巨石后面。
老虎被彻底激怒,放弃追击疤哥,转而将猩红的目光投向掷刀的高个子猎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爪蹬地,就要扑杀过去!
高个子猎人面露绝望,手中只剩下一把猎弓,根本无法抵挡。
电光石火之间,聂虎脑海中念头飞转。
救?还是不救?
这三个猎人,与他非亲非故,甚至之前那个刘老四还隐隐带着威胁。他们进山是为了猎杀这头猛虎,是求财冒险,如今身陷险境,可以说是咎由自取。自己贸然出手,面对这头恐怖的“山君”,九死一生。刚刚摆脱野猪群的追杀,气血消耗大半,肩伤也未痊愈,实在不宜再涉险境。况且,救了他们,如何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紫背天葵和指环的秘密是否暴露?
不救?眼睁睁看着三人葬身虎口?那高个子猎人掷刀救同伴的举动,那一瞬间的绝望与不甘……聂虎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想起了陈爷爷的教诲:“医者父母心”,虽非医者,但见死不救,与那日暴雨夜眼睁睁看着爷爷病重而无能为力,有何区别?他又想起了孙伯年的话:“不管什么事,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还小,日子还长。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本事学好。有了本事,站得稳了,才有资格去想更远的事,去做更难的事。”
眼前的日子……学好本事……站得稳……
如果连眼前见义勇为、遵循本心的勇气都没有,将来凭什么去面对更深的血仇,更强大的敌人?力量,不仅仅是为了自保和复仇,更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有能力做出选择,守护想守护的东西——哪怕是几个素不相识、可能并不友善的陌生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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