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自取其辱,双姝胜负
第17章:自取其辱,双姝胜负 (第2/2页)“你瘦了些。”他说。
这话一出,满屋人都愣了。
老夫人笑容僵住,心想这王爷怎么一开口就说这个?裴玉鸾可是被他休了的弃妇,如今见面不说避嫌,反倒关心起胖瘦来?
裴玉鸾自己也怔了下,随即低头:“劳王爷挂心,不过是近来读书熬了些夜,不碍事。”
“读书?”老夫人连忙接话,“玉鸾自小就爱翻书,不懂女红,也不讨喜,难怪当初……”她话说一半,自觉失言,赶紧住嘴。
萧景珩却像没听见似的,只盯着裴玉鸾:“《六韬》补全了几卷?”
这一问,更是惊了四座。
《六韬》是兵书,女子读已是逾矩,何况补全?这话从靖南王嘴里说出来,分明是承认裴玉鸾曾在他府中研读兵法,还默写过残卷!
老夫人脸色变了:“王爷,这……这恐怕是误会,玉鸾她……”
“不是误会。”裴玉鸾抬眼,直视萧景珩,“我已补全七卷,另附批注三册。王爷若想看,我可誊抄一份送去王府。”
萧景珩嘴角微扬,眼里闪过一丝光:“不必誊抄。我要原稿。”
老夫人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玉鸾!你怎能——”
“怎么不能?”裴玉鸾转头,语气平静,“王爷问,我答。他又没问我私藏情书,不过是几页破纸,有何不可?”
她这话既软又硬,听着恭敬,实则寸步不让。
萧景珩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还是这般,表面听话,骨子里一根筋。”
裴玉鸾也笑:“王爷也还是这般,表面冷脸,实则什么都记得。”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仿佛凝住。
老夫人坐不住了,咳嗽两声:“王爷今日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萧景珩收回目光:“听闻玉鸾近日遭人构陷,脸上起疹,特来送药。”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递给身旁随从,随从上前双手奉上。
“虎骨调制的祛风膏,军中将士受伤常用。抹上三日,红肿可退。”他说。
老夫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药若是真有用,等于承认裴玉鸾受害属实;若是不用,又得罪了王爷。
裴玉鸾却伸手接过,道了谢:“多谢王爷体恤。不过我脸好好的,用不着。”
她打开瓶盖闻了闻:“倒是香得很,像是加了沉香?”
萧景珩眸光一闪:“你鼻子还是这么灵。”
“小时候在私塾,沈太医就说我嗅觉过人。”她合上瓶盖,轻轻放在桌上,“这药我收着,等哪天真用得上,再劳烦王爷指点用法。”
萧景珩点头:“随时恭候。”
他不再多留,拱手告辞。
走出院子时,随从低声问:“王爷,她不肯收药,要不要……”
“不必。”萧景珩脚步未停,“她收了。只是不愿当着那些人用。”
随从不解:“可她明明没碰脸,也没红肿。”
萧景珩嘴角微动:“她不需要。她要的是——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
萧景珩走后,裴府炸了锅。
有人说靖南王旧情复燃,特意送药;有人说裴玉鸾手段高,连被休的前夫都能哄回来;更有人说,那药瓶根本是空的,里面藏着密信。
裴玉鸾不管这些,回屋后把药瓶放在案上,打开,倒出一点膏体在指尖,仔细揉开。
无色无味,质地细腻,确实是上品虎骨膏。
她蘸了点涂在手腕内侧,等了一刻钟,皮肤未红未痒。
“是真的药。”她自语。
秦嬷嬷担忧:“可王爷为何此时来?还当众送药?”
“因为他知道,裴玉琼不会善罢甘休。”裴玉鸾把药瓶收好,“她脸上烂着,心里烧着,一定会找我报仇。而萧景珩——他是来告诉我:我在明处,他在暗处,若有危险,他会出手。”
她顿了顿,轻声道:“可我不需要他救。我要她自己跳进坑里,再也爬不出来。”
***
当天下午,裴玉琼果然来了。
她没洗脸上的药膏,就这么顶着一张绿脸,冲进西跨院,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个红漆托盘,上头盖着黄绸。
“裴玉鸾!”她站在院中,声音尖利,“你害我毁容,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裴玉鸾正在抄《女诫》,闻言抬头,笔尖一停:“二小姐,你脸还没好,吹风当心恶化。”
“少装蒜!”裴玉琼一脚踢开凳子,“你送毒粉害我,还假惺惺送姜汤!今日我带来一物,让你也尝尝毁容的滋味!”
她掀开黄绸,露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斑驳,边缘刻着一圈符文,像是某种咒术之物。
“这是我家传的‘照心镜’!”她咬牙切齿,“凡用此镜照面者,三日内必生恶疾,面容溃烂!今日我就让你照一照,看你还怎么得意!”
裴玉鸾放下笔,站起身,慢慢走近。
她盯着那面镜子,忽然笑了:“你知道这镜子最早用来干什么吗?”
裴玉琼一愣:“什么?”
“汉代巫蛊盛行时,有人用这种镜面涂水银,照人时施幻术,说能照出人心鬼祟。”裴玉鸾伸手,轻轻抚过镜面,“后来发现,水银有毒,长期接触者,口鼻流血,手指发黑,最后疯癫而死。”
她抬眼看向裴玉琼:“你这镜子,怕是也镀了水银。你让我照,我不照。可你拿着它跑了这一路,手摸了,脸近了,你说——谁先中毒?”
裴玉琼脸色骤变,猛地扔下镜子。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等三天就知道。”裴玉鸾转身回屋,“对了,你手上那块红斑,是不是越来越痒了?别抓,越抓越烂。”
裴玉琼低头一看,右手手背果然起了几个小红点,她吓得连连后退。
“滚开!都给我滚开!”她尖叫着逃出院子,丫鬟慌忙捡起镜子和托盘,追了出去。
***
傍晚,冬梅悄悄来报:“小姐,东院乱了。二小姐回屋后一直挠手,现在整条手臂都红了,还发烧,嚷着要请太医。”
裴玉鸾正在灯下补《六韬》最后一卷,头也不抬:“让她烧着。烧醒了,才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她笔锋一转,写下最后一句:“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合上书,吹灭灯芯。
窗外,一轮残月挂在树梢,像被啃了一口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