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游戏”
第十五章 “游戏” (第1/2页)宴会过半,气氛在酒精和刻意的寒暄中发酵到顶点。李允珍始终跟在李秉昊身边,得体地应对着各方人物,像一枚精密的棋子,落在父亲为她规划的棋盘格上。我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目光如影随形,神经却越绷越紧。
朴东贤没有离开,他像一只盘旋的秃鹫,带着佐藤健一和那几个跟班,在宾客中穿梭,谈笑风生,但眼神时不时飘向这边,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似乎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机很快来了。一场助兴的慈善拍卖告一段落,司仪宣布进入短暂的休息和交流时间。轻柔的传统韩国伽倻琴音乐响起,侍者托着酒水穿行。就在这气氛相对松弛的当口,朴东贤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一小群人的簇拥下,其中包括几位显然对看热闹很有兴趣的其他财阀年轻子弟,再次走到了宴会厅中央稍开阔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诸位,今晚的宴会精彩是精彩,但总是喝酒聊天,未免有些乏味。我听说,真正的东方文化,讲究‘文武兼备’。正好,我这位来自日本的朋友,佐藤健一先生,”他侧身,让出身后如同标枪般挺立的佐藤,“是古武道‘神道无念流’的传人,对‘武’之一道,颇有心得。”
他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周围,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而我们的李允珍小姐身边,也有一位据说身手不凡的唐凡先生,曾在纽约有过‘精彩’表现。”他故意用了“据说”这个词,带着一丝挑衅,“不知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两位以‘武’会友,简单切磋交流一下,也算为我们这场宴会,增添一点别样的‘雅趣’?”
话音落下,周围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附和的笑声和低语。一些年长的宾客皱起眉头,觉得这提议荒唐且不合时宜;但更多的年轻人尤其是一些与朴家交好或单纯爱看热闹的则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在韩国这种极度注重面子和阶层规则的场合,这种公开的、带有轻微挑衅意味的“切磋”提议,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进一块石头,激起的涟漪足以打破原有的平衡。
李秉昊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正要开口,朴东贤却抢先一步,语气更加“诚恳”:“李伯伯,您别误会,纯粹是文化交流,点到为止。佐藤先生是真正的武道家,讲究礼数。唐先生想必也是专业人士,懂得分寸。就当是……为我们两家的‘友谊’,助助兴?”
他把话抬到了“文化交流”和“家族友谊”的高度,又加上“点到为止”、“懂分寸”的框子,让李秉昊一时难以直接强硬拒绝。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强硬拒绝反而显得韩星一方怯懦,或者对属下缺乏信心。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允珍担忧的眼神,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我站在原地,左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拇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侧面——一个我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动作,只有在面对极度不确定的危险时才会出现。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朴东贤利用规则和场合,成功地把我逼到了墙角。
拒绝?
在韩国这种极其注重“体面”和“气概”的社会,尤其是作为“保镖”这个身份,公开怯战,几乎等于自毁形象,连带损害李允珍和李家的声誉。
应战?
在这个束手束脚的“切磋”框架下,面对一个我完全不了解其深浅、但气息沉凝如渊的日本古流武道家,结果几乎可以预见。
尤其是我自己很清楚。我不是那种天赋异禀、身怀绝技的“顶级高手”。我的战斗技巧是在黑水的泥潭和战场的血火里,用无数次受伤和濒死换来的。它高效,直接,致命,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它像一把为了杀戮而锻造的、没有刀鞘的砍刀。
而“切磋”,尤其是这种公开的、带有表演性质的“切磋”,需要的是戴着镣铐的舞蹈。
它讲究流派、礼仪、点到为止的控制力,甚至还有一定的“观赏性”。这恰恰是我最不擅长,也最嗤之以鼻的领域。
如果是在无规则限制的战场搏杀,面对佐藤,我相信凭借经验和那股不惜一切的狠劲,或许能有五五开的胜算——哪怕是用牙齿咬,用头撞,用一切能造成伤害的方式。
但现在,是在这水晶灯下,红毯之上,众目睽睽之中。我不能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甚至不能表现出太明显的杀意。
而对方,佐藤健一,他站在那里,气息圆融,姿态沉稳,显然是长期浸润于某种严谨武道体系的修炼者。在这种框架下与他交手,我的胜算……一九开。那一成,恐怕还得建立在我不顾伤势恶化、硬扛对方攻击以求两败俱伤的基础上。
李允珍焦急地看向我,嘴唇微动。李秉昊的眼神也传递着压力,但更多的是让我自己权衡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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