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游戏”

第十五章 “游戏” (第2/2页)

佐藤健一向前走了一步，对我微微躬身，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礼仪姿态：“唐桑，请多指教。”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但我却从深处看到了一丝极淡的、如同冰层下暗流的狩猎意味。
　　
　　这不是简单的“交流”，他同样带着目的，或许是试探我的虚实，或许……就是单纯想在这里，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碾碎我。
　　
　　没有退路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肋下伤口的隐痛和心中的躁郁。然后，向前走去，在距离佐藤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我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将衣服脱下，递给快步走来的“水鬼”。
　　
　　“点到为止，佐藤先生。”我平静地说，算是接受了这场“游戏”。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个稍大的圈子。音乐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临时划出的“擂台”上。气氛陡然变得肃杀。
　　
　　佐藤也脱下了西装外套，露出里面同样合身的黑色和服式训练服。他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式，脚步不丁不八，重心沉凝，双手一前一后，掌心微含，眼神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牢牢锁定我全身。
　　
　　我则没有摆任何固定的架势，只是微微沉下重心，双脚前后错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肌肉已经调整到随时可以爆发或格挡的状态。
　　
　　我的姿态或许在行家眼里显得“业余”且充满破绽。
　　
　　没有裁判，没有口令。
　　
　　几乎是同时，我们动了！
　　
　　佐藤的启动快得超乎想象！不是直线猛冲，而是一种迅捷而诡异的滑步，瞬间切近我的中线！右手并指如刀，直**的咽喉！动作简洁，凌厉，带着破风声！
　　
　　神道无念流的“正拳突”变式！
　　
　　我立刻后撤半步，左手向上格挡，想扣他的手腕。然而，他的手刀在接触前的瞬间微妙地一偏，擦着我的手臂掠过，手肘却顺势下沉，撞向我的肋部！变招流畅自然，仿佛早已算好！
　　
　　我拧身，用还算完好的右侧身体硬扛了这一记肘撞！
　　
　　“砰！”沉闷的撞击声！肋下旧伤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金星乱冒！好大的力量！
　　
　　我闷哼一声，借着他撞击的力量向右后方滑步，试图拉开距离。但佐藤如影随形，脚下步伐诡谲多变，如同黏在地上滑动，再次贴近！这次是左手虚晃，右腿如同鞭子般无声无息地扫向我的支撑腿膝盖外侧！
　　
　　不是踢，是切！瞄准关节的破坏性打击！
　　
　　我猛地提膝，用小腿外侧硬挡！
　　
　　“啪！”又是一声脆响！小腿骨一阵酸麻疼痛！
　　
　　力量、速度、变招的流畅度、对距离和时机的精准把握……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指向关节、软肋、神经丛等要害，虽然控制了力度不至于致命，但那种精准和高效，让人胆寒。这绝不是“切磋”该有的打法，这分明是戴着“切磋”面具的实战绞杀！
　　
　　而我，碍于场合和规则，很多本能的反击手段用不出来。我的闪躲和格挡显得笨拙而被动，完全被带入他的节奏。几次试探性的反击，都被他轻松化解或提前截断。
　　
　　不到三十秒，我已经挨了好几下，虽然都不致命，但疼痛在积累，呼吸开始急促，动作也变得更加滞涩。背后的枪伤部位也在隐隐发热。
　　
　　周围鸦雀无声，只有我们两人快速移动和拳脚碰撞的沉闷声响。我能看到朴东贤脸上越来越浓的得意笑容，看到李允珍苍白的脸和紧握的拳头，看到李秉昊紧蹙的眉头。
　　
　　不能这样下去！
　　
　　在佐藤又一次近身，双手如鹰爪般扣向我双肩，似乎想用投技的瞬间，我猛地向后仰倒！不是被击倒，而是主动后倒，同时右腿如同毒蝎摆尾，自下而上，狠狠撩向他的裆部！
　　
　　这是战场上的阴招，完全不符合“切磋”礼仪！甚至有些卑鄙！
　　
　　佐藤显然没料到我会在如此场合用出这种招式，眼中闪过一丝惊怒，扣向我肩膀的双手不得不改为下压格挡，同时含胸收腹疾退！
　　
　　“嗤啦——”他的训练服下摆被我的鞋尖划开一道口子。
　　
　　我趁机一个狼狈的后滚翻拉开距离，半跪在地上喘息。这一下虽然惊险，但也让我暂时摆脱了连绵不绝的压制。
　　
　　佐藤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被划破的衣服，再抬头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燃起了冰冷的怒意。他缓缓调整呼吸，摆出了一个更加凝重的架势。
　　
　　我知道，刚才那一下，彻底激怒了他。接下来的“切磋”，恐怕会更加“不留情面”。
　　
　　而我，已经手段用尽，伤痕累累。
　　
　　一九开的胜算，恐怕连一成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