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苏晚
第十七章 苏晚 (第1/2页)宴会外的指挥车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外观与普通商用厢车无异的现代Staria,停在酒店地下停车场一个相对独立的角落。
车内空间被电子设备和通讯仪器占据了大半,只有两张简易的折叠椅。我刚被“水鬼”搀扶着坐进车里,肋下和背后的剧痛就如潮水般重新涌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吗啡的药效早就过了,刚才在宴会厅全凭一口气和耻辱感撑着,现在松懈下来,身体立刻发出强烈的抗议。
崔成民递过来一杯温水,脸色凝重:“需要立刻去医院重新检查。佐藤那几下,可能震裂了没长好的骨头。”
我摆了摆手,接过水杯,手在轻微发抖。“骨头没事,我知道分寸。主要是肌肉和韧带……撕裂了。”我嘶哑着嗓子说,“外面情况?”
“朴东贤带着人走了,脸色很难看。”
崔成民汇报,“宴会还在继续,但气氛有点怪。会长和李小姐还在里面应付。那个……出手帮忙的女人,在你被扶出来后不久,也独自离开了。‘猎犬’跟了一下,她回了江南区的一家高级酒店,应该是下榻在那里。”
我靠在冰冷的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陈真那雷霆万钧的八极拳,和她最后那句平静的话——“你的打法,适合战场,不适合这种笼子。”
她说得对。我在纽约、在格林伍德赖以生存的那套东西,在首尔这种规则森严、注重“体面”的笼子里,处处受制。
佐藤的武道,恰恰是适应这种“笼子”的产物——高效,精确,带着一种冷酷的“优雅”。而我的,是野路子的杀人技,一旦被套上“切磋”的镣铐,就变得笨拙而无力。
“安娜,”我对着车内通讯器说,“查一下那个女人。名字,背景,来韩国的目的,一切。”
“已经在做。”安娜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清晰冷静,“给我十分钟。”
我忍着痛,让“水鬼”帮我做了简单的应急处理——重新固定肋下的弹性绷带,给背后火辣辣的擦伤上了药。每一下触碰都让我倒吸冷气,但神智却越发清醒。
八分钟不到,安娜的信息过来了。
“查到了。”她的语速比平时稍快,显然信息有些出乎意料,“她不叫陈真,至少公开身份不是。她的中文名字是苏晚,二十九岁,‘华源国际’集团韩国分公司的高级商务代表。
该公司主营高端精密仪器和工业软件对韩出口,与包括韩星在内的几家韩国大企业有长期合作。她是一周前持商务签证入境,此行目的是参加一个行业论坛并跟进几个合同细节。”
苏晚?不是陈真?
“陈真应该是她的化名,或者……就像她说的,一种‘表达’。”安娜补充道,“更深度的背景调查需要时间,但从已有信息看,她履历干净:国内顶尖大学理工科毕业,MBA学位,在华源国际工作六年,业绩突出,多次外派。没有发现与武术界或安保领域的明显关联。”
一个高级商务代表?身怀如此精湛、明显经过长期严酷训练的八极拳功夫?
这太矛盾了。商界精英和实战派武术家,这两个身份的重叠概率低得可怜。
“她在宴会上是临时受邀?”我问。
“是的。邀请方是韩国工商总会的一位理事,与华源国际有私交。她的名字在原本的宾客名单之外,是临时添加的。”
安娜顿了顿,“另外,我调取了宴会厅的部分监控。在朴东贤挑衅你之前,苏晚……或者说‘陈真’,大部分时间都独自站在角落,观察全场,尤其关注你和李小姐周围的情况。她似乎……早有准备。”
早有准备?是针对朴东贤和佐藤?还是……针对我?
“她现在在哪?”
“回到下榻的‘格兰德希尔顿酒店’顶层套房。没有访客记录。需要进一步监控吗?”
我沉默了几秒钟。这个苏晚,神秘,强大,出现的时机和方式都太过巧合。她解了围,但也带来了新的谜团。是敌是友?是偶然路过的侠客,还是另有所图的布局者?
但无论如何,她今天出手,避免了我和李允珍在公开场合遭受更大的羞辱,这份人情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她那身功夫,还有她对“笼子”和“战场”的理解……或许,她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视角,甚至……成为某种程度上的助力?
“暂时不要主动监控,避免打草惊蛇。”我做出决定,“‘猎犬’,想办法以不引起怀疑的方式,确认她在酒店的安全状况即可。”
“明白。”
我看了看时间,宴会应该快结束了。李允珍他们很快会出来。
“崔队长,安排车送李小姐回松岳居,加强沿途和住所警戒。朴东贤今晚丢了这么大脸,不可能善罢甘休,要防着他狗急跳墙,玩阴的。”
“已经在部署。”崔成民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送我回安全屋。另外……帮我准备一份得体的谢礼,还有,以我个人的名义,向苏晚女士下榻的酒店房间递一张邀请函。”
“邀请函?”崔成民有些意外。
“嗯。”我看着车窗外停车场昏暗的灯光,“就说……感谢她今晚的援手,如果她方便,我想在汉江边那家‘云上’餐厅,请她吃顿便饭,当面致谢。”
我需要接触她。需要弄清楚她的来意。
“云上”餐厅名副其实。它位于汉江边一栋摩天大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首尔璀璨如星河的夜景和波光粼粼的汉江。
室内装潢是极简的现代风格,灯光柔和,音乐低回,每张桌子都有足够的私密空间。价格自然不菲,好在李秉昊给的“白骑士”预算足够支撑这种级别的社交开销。
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伤口经过重新处理和强效止痛药压制,暂时处于一种麻木的钝痛状态,不影响基本活动,但西装下的身体依然僵硬。我选了靠窗但略偏角落的位置,既能欣赏夜景,又能观察入口和大部分用餐区。
苏晚很准时。
她换下了那身西装,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羊绒连衣裙,外面搭着米白色的长风衣,长发自然披散,妆容比昨晚在宴会厅更淡,却愈发凸显出她五官的清丽和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飒爽之气。
她走进餐厅时,步伐依旧沉稳有力,目光在扫视环境时,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警惕感,但很快便锁定了我的位置,嘴角弯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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