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苏晚
第十七章 苏晚 (第2/2页)“陆先生,久等。”她在对面坐下,将风衣搭在椅背上,动作流畅自然。
“苏小姐,请坐。应该是我感谢你肯赏光。”我将菜单递过去,“这里的韩牛和海鲜不错。”
苏晚接过菜单,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略显苍白的脸色和刻意挺直的坐姿上停留了一瞬:“陆先生伤得不轻,还出来应酬,敬业精神令人佩服。”
“比起苏小姐昨晚的援手,这不算什么。”我示意侍者先上两杯温水,“昨晚,多亏了你。”
“举手之劳。”苏晚摆摆手,语气爽快,“何况,那日本人说话太难听,听着不顺耳。练武之人,遇到这种事,手痒。”
她的直白让我有些意外,也让我放松了一些警惕。至少,她承认自己“练武”,且对佐藤抱有明确的反感。
“苏小姐的八极拳,炉火纯青,令人印象深刻。不知师承……”我试探着问。
苏晚笑了笑,那笑容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少了几分昨晚的肃杀,多了些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灵动:“家传的玩意儿,小时候身体不好,跟着爷爷强身健体,没想到后来练出点意思。至于师承……”她眨了眨眼,“爷爷不让说,说我们这一脉,早就不在江湖上走动了,免得惹麻烦。昨晚用‘陈真’的名字,也是临时起意,觉得应景。”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功夫来源,又模糊了具体背景,还圆了化名的事。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我没有深究,换了个话题,“苏小姐在华源国际高就?想不到商界精英,还有如此身手。”
“混口饭吃。”苏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从小练武,性子野,坐不住办公室。好在公司业务需要经常往外跑,跟人打交道,有时候遇到难缠的客户或者不开眼的地头蛇,懂点拳脚,不吃亏。”她顿了顿,看向我,“倒是陆先生,你的路子……很特别。”
她用的是“特别”,而不是“厉害”或“不好”。这是一种更中性的评价。
“野路子,上不了台面。”我自嘲道,“在苏小姐这样的行家眼里,恐怕破绽百出。”
“破绽是有,但不是功夫本身的破绽。”苏晚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清澈却锐利的眼睛看着我,“是你的‘意’不对。
昨晚那种场合,你心里想的是‘不能输’,是‘报仇’,是‘撕烂对方的嘴’,但你被规则框着,很多本能用不出去,所以打得憋屈,束手束脚。”
她一针见血。
“苏小姐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的功夫,是在‘笼子’外面练的,是为了活着,为了杀人。”苏晚语气平静,却字字敲在我心上。
“而昨晚那种地方,是一个更精致、规则更复杂的‘笼子’。在这个笼子里打架,光有杀意和野性不够,还得懂笼子的规矩,学会在规矩里最大化你的优势,或者……找到规矩的缝隙。”
她拿起桌上的餐刀,轻轻在洁白的桌布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就像这把刀。在厨房,它是切肉的;在战场,它是杀敌的;但在这张餐桌上,它只能是摆设,或者……一种优雅的威胁。”她抬眼,“你得先明白,你此刻在什么地方,拿着的是什么‘刀’。”
我沉默着,消化她的话。她说的,正是我最核心的困境。
“谢谢你的比喻!”
“谢谢你的韩牛”
说话间,侍者开始上前菜。我们暂停了话题,专注于食物。苏晚用餐的仪态很好,优雅得体,完全符合她的商务精英人设,但偶尔切割食物时手腕展现出的稳定和力量感,又无声地提醒着我她的另一面。
“昨晚之后,朴东贤和那个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我切着盘中的韩牛,看似随意地说。
“当然。”苏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丢了那么大的脸,还是在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面前。朴家那小子,一看就是睚眦必报的主。那个佐藤……眼神更冷,是真正记仇的人。”她看了我一眼,“你和你保护的那位李小姐,接下来在韩国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所以,苏小姐昨晚出手,不怕惹上麻烦?”我直视她。
苏晚笑了,这次的笑容带着点狡黠:“麻烦?我就是一个来做生意的,恰好会两下拳脚,路见不平而已。他们能拿我怎么样?在华源国际和韩国几家大企业的合作框架下动我?成本太高。私下里找我麻烦?”她挑了挑眉,“那得看他们派来的人,够不够硬。”
她话语里的自信,源于实力,也源于她对局势的清晰判断。
“苏小姐似乎对韩国这边的情况,颇为了解。”
“工作需要,来之前做了点功课。”苏晚轻描淡写,“韩星和大宇的竞争,朴家少爷的作风,还有那个日本保镖的来历……多少知道一点。”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正式了一些,“唐先生,我看得出来,你和你的团队是应该是专业的。但在韩国,尤其是首尔,很多事不是靠拳头和枪就能解决的。你需要本地的人脉,需要懂这里游戏规则的眼睛和耳朵。”
她这话,意有所指。
“苏小姐有什么建议?”
“建议谈不上。”苏晚放下刀叉,端起红酒抿了一小口,“只是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在韩国还有些业务要处理,会待上一段时间。如果陆先生或者李小姐在商业场合或……其他一些‘非典型’场合遇到小麻烦,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毕竟,我们某种程度上,算是‘同道中人’?”
她的橄榄枝递得很巧妙,姿态也摆得很平等——不是依附,而是合作。
我看着她清澈而坦荡的眼睛,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但至少可以确定一点:她目前是友非敌。她有自己的目的和背景,但至少在当前,她的利益似乎与保护李允珍、对抗朴东贤一方,有重合之处。
“苏小姐的善意,我收到了。”我举起酒杯,“为昨晚的援手,也为……可能的‘同道’之谊。”
苏晚也举起杯,轻轻与我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合作愉快,唐先生。”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