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家父子与“听雨轩”
第8章 王家父子与“听雨轩” (第1/2页)2023年9月5日辰时
“天亮时,王振山主动打来了电话。”
“声音沙哑,充满疲惫,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他说,王浩今天会亲自登门道歉,时间地点由苏家定。只求我们……高抬贵手,给王家留条活路。”
“我说:‘道歉的事,下午三点,苏氏大厦一楼会客室,我会在场。另外,道歉之前,我想和王浩单独聊聊。’”
“王振山沉默了很久,说:‘好,我让他去苏家见您。’”
“挂断电话,我对苏映雪说:‘上午我去趟王家。’”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我陪你去?’
“‘不用,’我说,‘有些话,有外人在,不方便说。’
“她没再坚持,只是轻声说:‘小心点。’
“我点头,出门。”
上午九点,王家别墅。
与苏家的清雅风格不同,王家的别墅装修得金碧辉煌,处处彰显着财大气粗。但此刻,这份奢华却掩不住笼罩在整个宅邸上空的颓败和惶恐。
林烨被管家引到二楼书房时,王振山已经等在那里了。一夜之间,这个在江城商界叱咤风云了二十年的男人,仿佛老了十岁,眼袋深重,头发凌乱,连那身昂贵的丝绸睡衣都穿得歪歪扭扭。
他看到林烨,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亲自起身相迎。
“林……林先生,您来了,快请坐。”他亲自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姿态放得极低。
林烨没坐,目光扫过书房。除了王振山,还有一个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年轻人——王浩。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体微微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王董客气了。”林烨走到王浩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随意,却让王振山心头更紧。
“林先生,昨天的事,是误会,是天大的误会!”王振山亲自给林烨倒茶,手抖得茶水洒出来不少,“项目的事,完全按苏总的意思办!城南那块地,我们王家绝对不参与!还有浩儿,他年轻不懂事,冲撞了您和苏小姐,今天下午一定让他当众赔罪,您要怎么罚都行!”
“王董,”林烨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我今天来,不是听这些的。”
王振山脸色一僵。
“那您……”
“我想和他单独聊聊。”林烨的目光,终于落在角落里的王浩身上。
王浩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
王振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触及林烨平静无波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手里掌握着足以让他王家万劫不复的东西。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好,好,你们聊,你们聊。”王振山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对王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好好说话”,然后脚步虚浮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林烨和王浩两人。
空气死寂,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林烨不着急,慢慢品着茶,目光平静地落在王浩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这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怒骂呵斥都更让人窒息。
王浩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进他心底最肮脏的角落。
终于,他受不了了,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混合着恐惧、屈辱和最后一丝疯狂的扭曲表情。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嘶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项目我们让了!地也不要了!我也答应去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我们王家吗?!”
林烨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王浩的咆哮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我想知道,”林烨开口,声音平淡,“你身上那个锦囊,是谁给你的?”
王浩瞳孔骤然收缩,手下意识地捂向胸口——那里,贴身戴着的,正是那个绣着诡异符号的三角形锦囊。
“什……什么锦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眼神闪烁,矢口否认。
“不知道?”林烨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那‘乌先生’呢?你也不知道?”
听到“乌先生”三个字,王浩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比看到那些揭露他隐秘的文件时更加惊恐。
“你……你怎么会知道乌先生?!”他声音发抖,像是听到了什么禁忌的名字。
“看来是知道了。”林烨靠回沙发,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说说吧,你怎么认识他的,那个锦囊是做什么用的,他让你做了什么。说清楚,或许,你还有机会。”
“不!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的!我们全家都会死的!”王浩拼命摇头,脸上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乌先生……他不是人!他是鬼!是恶魔!得罪了他,比得罪阎王还可怕!”
“哦?”林烨眼神微冷,“比你现在就得罪我,还可怕?”
王浩一窒,看着林烨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想起昨晚父亲接完苏映雪电话后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想起今天早上父亲近乎哀求地让他“无论如何要满足林先生一切要求”的嘱咐。
眼前的男人,能让王家一夜之间濒临绝境。而乌先生……那是更诡异、更不可捉摸的恐怖。
两害相权……
“我说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保证我们王家的安全?”王浩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有没有价值。”林烨没有给出明确承诺。
王浩挣扎着,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对眼前现实的恐惧,压过了对乌先生那虚无缥缈的畏惧。
“是……是周天雄介绍的。”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周天雄。
果然是他。
林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等着下文。
“大概……半年前,周天雄组了个局,在‘静心斋’。我也在。”王浩陷入回忆,脸上带着后怕,“那天晚上,周天雄带了个老头来,很瘦,穿得像民国时候的人,眼睛看人的时候……冷冰冰的,不像活人。周天雄对他非常恭敬,叫他‘乌先生’。”
“局散了之后,周天雄私下跟我说,乌先生是有大本事的高人,能帮人‘改运’、‘解难’。他说我……说我印堂发黑,最近有血光之灾,最好求乌先生给个护身的东西。”
“我当时也没太当真,但周天雄说得邪乎,而且他身份摆在那里,我就……就给了五十万,请乌先生赐了个锦囊。”王浩说着,从脖子上扯出那个锦囊,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来,放在了茶几上。
锦囊是暗红色的绸缎,绣工不算精细,但那个符号——三道弧线交汇,中心几点——在暗红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眼。
“乌先生说,这锦囊能保我平安,挡灾避祸。但要随身戴着,不能离身,更不能给别人看。”王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一开始也没觉得有什么用,就图个心理安慰。但后来……发生了几件事。”
“什么事?”
“有一次我开车,刹车突然失灵,眼看要撞上护栏,我胸口这锦囊突然烫了一下,然后车莫名其妙就刹住了。还有一次,在会所跟人起冲突,对方拿酒瓶砸我脑袋,锦囊又烫了一下,那酒瓶在离我头几厘米的地方,自己炸了……”王浩说着,脸上露出混杂着敬畏和恐惧的神色,“从那以后,我就信了,这锦囊真能保命。所以一直戴着,连洗澡都不摘。”
“就这些?”林烨问。
“还……还有。”王浩眼神躲闪,“大概……两个月前,周天雄又找我。说乌先生需要点‘材料’,让我帮忙留意一下。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就是一些老物件,年头越久越好,最好是沾过血的,或者从墓里出来的……”
古董?明器?还是……某些特殊的、蕴含阴气或煞气的物件?
林烨心中念头飞转。乌先生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修炼邪功?炼制法器?还是别的用途?
“你帮他找了?”
“找……找了一些。”王浩声音更低了,“我家做地产的,有时候拆迁老宅,或者工地挖出东西,我就让人留意,挑些看起来古怪的,给周天雄送过去。他每次都给钱,很大方。”
“最后一次送是什么时候?送的什么?”
“大概……三周前。送了一个玉蝉,说是从一座汉代古墓里出来的,沁色很重,摸着冰凉。还有一个铜镜,背面花纹很怪,像鬼画符。周天雄看了很满意,当场给了我一张两百万的支票。”王浩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林烨,“我……我就知道这么多了。乌先生神出鬼没,只有周天雄能联系上他。我也就见过他那一次。”
林烨拿起茶几上的锦囊,入手微沉,指尖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阴凉气息,和昨晚那刺客身上、以及二十年前凶手残留的气息同源,但更加隐晦、精纯。
这锦囊,不仅仅是“护身符”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标记,一个信标。戴着它,乌先生或许就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到佩戴者的位置,甚至……状态。
王浩所谓的“保命”,或许只是锦囊在感应到致命威胁时,被动激发的一点防护,或者是乌先生远程施加的影响。而更可能的是,这锦囊在持续吸收王浩身上的某种“气”,或者作为某种媒介。
乌先生用这种手段控制、利用王浩这类世俗的富豪,为他搜集所需之物。周天雄则是他在江城的代言人和掮客。
“乌先生,一般在哪里见周天雄?”林烨收起锦囊,问。
“我……我不知道具体地点。只听周天雄提过一次,说乌先生在城里有处清净地方,叫……叫什么‘听雨’什么的……”王浩努力回忆。
“听雨轩?”林烨提示。
“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在……在城隍庙后街那边,很偏僻的老宅子。”王浩连忙点头。
线索对上了。和刺客记忆碎片中的信息吻合。
“周天雄最近联系过你吗?关于乌先生,或者别的?”林烨最后问道。
“没有。上次送完东西后,他就没怎么找我了。哦,对了,”王浩忽然想起什么,“大概一周前,他打电话问我,能不能搞到‘七月十五子时,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处女’的……的血。”
林烨眼神骤然一寒。
“你要了?”
“没有!没有!我哪敢啊!”王浩吓得连连摆手,“这是犯法的事!而且听着就邪门!我借口说不好找,推掉了。周天雄也没勉强,就说算了。”
林烨心中杀意翻腾。需要这种极端阴邪之物,这乌先生修炼的,绝非正道。而且,如此急切地搜集,恐怕是功法到了关键阶段,或者要炼制什么歹毒的东西。
“今天下午的道歉,准时到。”林烨站起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王浩,“记住,关于乌先生和周天雄的事,烂在肚子里。如果让我知道你再和他们有任何牵扯,或者今天的话有半句虚假……”
他没说完,但眼神中的冰冷,让王浩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不敢!绝对不敢!我对天发誓!”王浩几乎是瘫在椅子上,连连保证。
林烨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书房。
门外,王振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踱步,看到林烨出来,连忙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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