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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焚夜

第五章:焚夜 (第1/2页)

第一折断山
  
  铁脊山在哭。
  
  风声灌进主峰嶙峋的岩石缝隙里,发出呜咽般的回响,像远古巨兽濒死的哀鸣。雪不是在下,而是在砸——拳头大的雪块被狂风裹挟着,砸在脸上、身上,砸出青紫色的瘀痕。
  
  独孤玄挂在冰壁上,整个人已经冻成了一块冰坨。
  
  他的左手死死抠进一道岩缝,五根手指早就失去了知觉,全凭一股蛮劲硬生生嵌在石头里。右手的冰爪扣在冰层上,每一次发力,都能听见冰层碎裂的咔嚓声——不是冰裂,是他骨头在响。
  
  脚下是万丈深渊。
  
  不是比喻,是真的万丈。低头看去,只有一片翻滚的灰白色云雾,像通往地狱的门。偶尔风撕开云雾一角,能看见下面锯齿般的岩石,黑黢黢的,像巨兽的牙齿。
  
  他已经爬了五个时辰。
  
  从午夜爬到黎明,又从黎明爬到此刻——天又快要黑了。三百人的队伍,现在还跟在他身后的,不足一百。其他人不是失足坠崖,就是冻僵在半路,成了这座雪山永久的装饰。
  
  “大公子……还……还上吗?”
  
  下面传来林莽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得七零八落。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声音里全是绝望——不是怕死,是怕白死。
  
  独孤玄没回答。
  
  他仰头看去。
  
  头顶二十丈处,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冰窟入口。隐在几块巨大的冰岩后面,像一只眯起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二十丈。
  
  平常一炷香就能走完的路,在这里,可能要用人命来铺。
  
  “上。”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子。
  
  独孤玄动了。
  
  不是攀,是荡——他松开左手,整个人向下滑落三丈,然后借着下坠的力道猛地一荡,像钟摆一样甩向另一侧的岩壁。冰爪在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溅起漫天冰晶。
  
  他撞在岩壁上。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瞬间浸透了棉袍,在洁白的冰面上洒出一串鲜红的梅花。但他不管,右手冰爪再次挥出,扣进更高处的冰层。
  
  一丈,两丈,三丈……
  
  当他终于把上半身探进那个冰窟入口时,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鱼,趴在冰面上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刀子刮过,带着铁锈味的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在冰面上晕开暗红的花。
  
  但他上来了。
  
  冰窟里比外面更冷。
  
  那是一种钻入骨髓的冷,不是风雪的冷,是死寂的冷,是时间在这里冻结了千百年后沉淀下来的、浓稠如实质的冷。
  
  独孤玄点燃火折子。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冰窟——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室,方圆数十丈,穹顶垂下无数冰棱,像一具巨兽的骨架。冰棱在火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晶莹剔透,美得不似人间。
  
  美得让人心悸。
  
  而在冰室中央,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冰台。
  
  冰台上,生长着一株……莲花。
  
  纯白色的莲花,花瓣薄如蝉翼,晶莹得能看见里面纤细的脉络。花心处,有一点幽蓝的光晕,像夏夜的萤火,缓缓流转,如梦似幻。
  
  更神奇的是,莲花周围三尺,冰面是融化的——那里有一汪小小的水潭,水面上冒着淡淡的白气,竟然是温的。水潭里的水清澈见底,能看见底下七彩的鹅卵石,像碎了一地的宝石。
  
  雪魄莲。
  
  传说中的圣物,真的存在。
  
  独孤玄踉跄着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失血过多加上极寒,让他的视线里出现了重影。但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株莲花。
  
  那是铁叔的命。
  
  也是他的救赎。
  
  走到冰台前,他伸出手——那只手已经冻得发紫,指甲盖翻裂,指尖露出森白的骨头。他小心翼翼地去碰那株莲花,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
  
  异变陡生。
  
  莲花的花心,那点幽蓝的光晕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瞬间弥漫了整个冰室。光芒刺眼,独孤玄本能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冰台下方,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面朝下趴着,身下的冰面被染成了暗红色。血已经凝固了,像一块丑陋的疤痕,烙在这片纯净的冰雪世界里。
  
  独孤玄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踩得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用脚把那人翻过来。
  
  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面容普通,但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和李四死时的笑容,一模一样。那笑容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诡异满足。
  
  “又是服毒自尽。”林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带着剩下的人爬进来了,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死了不到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在他们上来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
  
  而且这个人,显然也是来找雪魄莲的。
  
  “搜他身上。”独孤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林莽上前,从那人的怀里搜出一个小铁盒。
  
  打开。
  
  盒子里是十几支黑色的吹箭——和射中铁寒的那种,一模一样。箭杆漆黑,箭簇有倒钩,在幽蓝的冰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还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雪魄珠已取,留此尸赠君。天机阁敬上。”
  
  独孤玄死死攥着那张纸条。
  
  纸张很薄,但在他手里,却重得像一座山。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天机阁。
  
  又是天机阁。
  
  他们早就来了,取走了雪魄珠,然后留下一具尸体,留下这张纸条,像施舍,更像嘲讽——看,你们拼死拼活爬上来,只能找到我们剩下的垃圾。
  
  “大公子……”林莽的声音哽住了。
  
  独孤玄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株莲花,看了很久。莲花在冰光中静静绽放,美得不染尘埃,美得像一个梦。可这个梦,是假的。没有雪魄珠,雪魄莲的功效十不存一,救不了铁叔。
  
  救不了那个为他父亲丢了胳膊、守了独孤家三十年的老人。
  
  救不了那个在他小时候把他扛在肩上、教他骑马射箭的叔叔。
  
  “把莲花摘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虽然没用……但总要带点东西回去。”
  
  “是。”
  
  林莽小心翼翼地去摘莲花。他的手在抖——不是冻的,是气的。气这天机阁的阴毒,气这命运的戏弄,气他们爬了五个时辰、死了两百兄弟,只换来一场空。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莲花的瞬间——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冰窟深处传来。
  
  不是雷声,是更沉闷、更恐怖的声音——像是整座山在呻吟,在苏醒。
  
  “雪崩!”有人尖叫。
  
  冰窟开始摇晃。
  
  穹顶的冰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像一场晶莹的雨。地面在震动,冰面上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迅速蔓延。
  
  “快走!”独孤玄吼道。
  
  他一把推开林莽,自己却扑向那株莲花——不是为了摘,是为了护。他用身体挡住掉落的冰棱,右手死死抓住莲花的根茎,猛地一扯。
  
  莲花连根拔起。
  
  根须上还带着温热的潭水,溅在他脸上,像眼泪。
  
  “大公子!”林莽想拉他。
  
  “带人走!”独孤玄一把将他推开,力气大得惊人,“这是命令!”
  
  林莽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像一尊石像般挡在莲花前的男人,眼睛红了。他狠狠一抹脸,转身吼道:“撤!快撤!”
  
  剩下的人连滚爬爬地冲向洞口。
  
  独孤玄慢慢站起身。
  
  他左手捧着那株莲花,右手握紧了战刀——虽然知道没用,但这是军人的本能。死,也要握着刀死。
  
  冰窟摇晃得更厉害了。
  
  大块的冰石从穹顶砸落,砸在冰面上,砸出水缸大的坑。裂缝像活物一样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冰室。
  
  独孤玄看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笑得很惨烈,也很释然。
  
  “铁叔,”他轻声说,声音被崩塌的巨响吞没,“对不住了……这次,我救不了你了。”
  
  他闭上眼。
  
  等待最后的审判。
  
  但审判没有来。
  
  来的是一只手——一只从洞口伸进来的、沾满血和冰碴的手。那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然后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气,把他整个人往外拽。
  
  是林莽。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去而复返,脸上全是冰碴,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断了。但他不管,只是死死抓着独孤玄,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你他妈……”独孤玄想骂。
  
  “闭嘴!”林莽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公子,你要死,也得等铁总管咽了气再死!现在——给老子活着!”
  
  两人滚出冰窟的瞬间,整座冰室彻底崩塌。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
  
  雪浪像海啸一样从山顶倾泻而下,白色的死亡洪流吞噬了一切——冰窟、尸体、血迹、还有那汪温热的潭水。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埋葬,被抹平,像从未存在过。
  
  独孤玄被林莽压在身下,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雪浪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带起的狂风几乎要把人撕碎。冰雪灌进嘴里、鼻子里、耳朵里,窒息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喉咙。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雪崩停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重新平整的雪面上,惨白惨白的,像铺了一地的裹尸布。
  
  独孤玄从雪堆里爬出来。
  
  他抖落身上的雪,第一眼看向左手——那株莲花还在。虽然花瓣掉了大半,根须也断了,但花心那点幽蓝的光晕还在,微弱地闪烁着,像风中的残烛。
  
  还活着。
  
  这株莲花还活着。
  
  他也还活着。
  
  “林莽!”他嘶声喊道。
  
  没有回应。
  
  他慌了,手脚并用地扒开周围的雪。扒了半丈深,终于扒到了——林莽趴在雪里,整个人已经冻硬了,像一尊冰雕。但他的右手还死死抓着独孤玄的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变形。
  
  独孤玄把他翻过来。
  
  林莽的脸是青紫色的,嘴唇乌黑,眼睛紧闭。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还活着,只是快了。
  
  独孤玄脱下自己的棉袍,裹在林莽身上。然后他跪在雪地里,用冻僵的手拼命搓林莽的脸、手、胸口。搓到手指磨破皮,搓到血渗出来,在雪地上留下鲜红的印记。
  
  “醒醒……你他妈给老子醒醒……”他一遍遍地喊,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终于,林莽的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眼睛浑浊无神,看了很久才聚焦到独孤玄脸上。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大公子……莲花……还在吗?”
  
  “在。”独孤玄把莲花举到他眼前。
  
  林莽看着那点幽蓝的光晕,看了很久,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就好……那就好……”
  
  “你别睡!”独孤玄吼道,“给老子睁着眼!咱们还要回去!铁叔还在等我们!”
  
  林莽没说话。
  
  他只是躺在雪地里,躺在月光下,躺在这一片白茫茫的死寂里。过了很久,他才轻轻说:
  
  “大公子……你说……咱们这次……算不算……败了?”
  
  独孤玄愣住了。
  
  败了吗?
  
  爬了五个时辰,死了两百兄弟,只找到一株没有珠子的莲花,还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这算胜利吗?
  
  这他妈叫惨败。
  
  可他看着手里的莲花,看着那点微弱但倔强的蓝光,忽然摇头。
  
  “不算。”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有一点光,就不算败。”
  
  林莽笑了。
  
  这次笑得真心实意。
  
  “那……咱们……回家?”
  
  “回家。”
  
  独孤玄把莲花小心地揣进怀里,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林莽背起来。这个铁塔般的汉子重得像山,压得他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淌,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蜿蜒的红。
  
  但他不管。
  
  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山下走去。
  
  朝着那座在风雪中等待的城堡走去。
  
  朝着那些还在等他的人走去。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摇摇晃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得像两个从地狱爬回来的鬼。
  
  但他们还在走。
  
  只要还在走,就还没败。
  
  第二折炉前
  
  书房里的炭火盆烧得正旺。
  
  松脂在火里噼啪作响,爆出细小的火星,像夏夜的萤火,短暂地明亮,又迅速熄灭。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墨香混合的味道,还有更深沉的东西——权力的味道,阴谋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独孤白坐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那个小玉瓶。
  
  玉瓶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里面的暗红色液体缓缓流动,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活物的体液。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是没有味道,但那股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感觉,却顺着鼻腔钻进脑子里。
  
  “侯爷。”
  
  周明堂站在书桌前,腰弯得很低,低到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天机阁那边什么反应?”
  
  “还没有回应。”周明堂顿了顿,声音更低,“但按照惯例,最迟明早就会有动作。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铁山领内乱,是他们渗透的最佳时机。”
  
  独孤白点点头。
  
  他把玉瓶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明堂,看了很久。
  
  这个圆脸微胖的中年人,这个掌管了铁山领十几年钱袋子的财政主事,这个当了九年内鬼却还能站在这里的男人。他的鬓角斑白,眼角有深深的皱纹,那是常年熬夜算账、常年提心吊胆留下的痕迹。
  
  他看起来那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手里握着铁山领的经济命脉,也握着天机阁九年的秘密。
  
  “周主事。”独孤白忽然开口,“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周明堂愣住了。
  
  他没想到侯爷会问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三息,他才低声回答:“叫……周平安。平安的平,平安的安。”
  
  “平安。”独孤白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名字。你希望他平平安安,是吗?”
  
  “是……”周明堂的声音哽住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只想他……平平安安……”
  
  “所以你就用铁山领几十万人的平安,去换他一个人的平安?”独孤白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周明堂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侯爷……我……我……”
  
  “起来。”独孤白说,“我没怪你。”
  
  周明堂抬起头,眼睛通红,里面全是血丝。他看着独孤白,看着这个只有十九岁、却已经扛起整个北境的少年,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也是人。”独孤白继续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也有想保护的人。如果是我,为了我大哥,为了我三哥,为了铁叔……我可能也会做和你一样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的风雪:“所以我不怪你。我只问你——现在,你还想保护你儿子吗?”
  
  “想!”周明堂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就是死,也想让他活!”
  
  “那就帮我。”独孤白转过头,目光如炬,“帮我清理掉天机阁在北境的爪子,帮我揪出城堡里的内鬼,帮我守住铁山领。你儿子在帝都,我会派人去救——但前提是,你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周明堂死死盯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是绝望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才会有的那种疯狂的光。
  
  “侯爷要我怎么做?”
  
  “第一,”独孤白竖起一根手指,“把天机阁在北境所有的暗桩名单,全部交出来——不是父亲那份,是你自己知道的。我知道你留了一手。”
  
  周明堂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本更薄的册子,双手奉上。
  
  独孤白接过,翻开。
  
  册子上只有七行字,每行一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身份和联络方式。和父亲那份名单有重叠,但也有不同——有三个名字,是父亲名单上没有的。
  
  “第二,”独孤白竖起第二根手指,“写一封信,用你和天机阁联络的密文写。就说铁寒确实已死,独孤白重病昏迷,独孤玄和独孤青在南麓大营火并,两败俱伤。铁山领现在群龙无首,正是夺取控制权的最佳时机。”
  
  周明堂倒吸一口凉气:“侯爷,这……这会引来天机阁的主力!”
  
  “就是要引来。”独孤白冷冷地说,“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仗没法打。只有把他们引出来,引到我们的地盘上,我们才有胜算。”
  
  “可是……”
  
  “写。”
  
  一个字,不容置疑。
  
  周明堂颤抖着手,铺开纸,拿起笔。笔尖蘸墨时,他的手抖得厉害,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污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写。
  
  密文很古怪,不是帝国文字,也不是草原文字,而是一种扭曲的、像蝌蚪一样的符号。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毒蛇在草丛里爬行。
  
  独孤白看着他写,看着那些诡异的符号一个个出现在纸上,像某种邪恶的咒语。他忽然问:
  
  “这种密文,是谁教你的?”
  
  “天机阁的人。”周明堂头也不抬,“每个暗桩入阁时,都要学。说是上古流传的密文,除了阁里高层,没人能看懂。”
  
  “上古密文……”独孤白喃喃道。
  
  他想起了藏书楼里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着一种失传的文字,叫“鬼书”。传说那是前朝巫师用来与鬼神沟通的文字,每一个符号都蕴含着特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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