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镜子的真相
第202章 镜子的真相 (第1/2页)翌日清晨,秦家工坊的“光学实验室”里,窗明几净。
这里是老二秦墨专研镜面工艺的私人工作间。
不同于老三秦猛那充满木屑味的木工坊,也不同于老四秦越那堆满账本和布料的商铺后院,这里整洁得一丝不苟。
所有的台面都铺着素色棉布,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水晶透镜、研磨工具,还有一排排用深色麻布遮盖的板材。
“二哥,这就是你琢磨了三个月的新镜子?”
苏婉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几块刚染好的布料样片——那是她昨夜挑灯比对了十几遍才选定的新季花色。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夹棉袄子,领口处细心地绣了一圈缠枝莲纹。
“不止是镜子。”
秦墨背对着她,正拿着一块细绒布,仔细擦拭着面前一块巨大的板材。
他今天穿着青色长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
那副惯常戴着的眼镜被他放在一旁的工作台上。
“阿姐,过来看看。”
他转过身,朝苏婉伸出手,眼神清亮温和。
苏婉笑着走过去,将布料样片递给他:“二哥先看看这个,我觉得染坊新出的这个‘雨过天青’色,最适合开春做衣裳……”
话未说完,秦墨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那块盖着麻布的板材前。
“阿姐,手怎么了?”秦墨的目光突然一凝。
苏婉的手腕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红痕——那是昨日在染坊帮忙抬染料桶时,被粗糙的木柄磨破的。
她本想用袖子遮一遮,没想到秦墨眼尖。
“没事,就是蹭了一下。”苏婉想抽回手。
秦墨却握得更紧了些,眉头微蹙:“老四让你抬重物了?”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
“不是不是,”苏婉连忙解释,“是我自己非要帮忙,四弟当时在外头谈生意,不知道这事……”
“阿姐。”秦墨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家里七个兄弟都在,哪轮得到你抬重物?下次再这样,我就让大哥把染坊的粗活全包了,看你还怎么插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里面是清香的药膏。
秦墨用指尖蘸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在苏婉手腕的红痕上。
药膏清凉,瞬间缓解了那处火辣辣的疼。
“二哥什么时候备着这个?”苏婉有些惊讶。
“老七调的,那小子最近迷上制药膏。”秦墨低头认真涂药,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子,“他说阿姐经常做针线,手容易伤,就捣鼓了十几瓶各种药膏,我们兄弟几个每人随身带一瓶。”
苏婉心里一暖,正要说话,秦墨却已松手,转身一把掀开了面前那块巨大的麻布。
“哗啦——”
布料滑落。
一道明亮的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那是一面镜子。
一面足有两人高的、光洁如水的全身镜。
镜面清澈透亮,将窗前的光线反射成一片温润的明亮,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能照得分明。
“这……”苏婉睁大了眼睛。
这镜子的清晰度,远远超过这个时代常见的铜镜。
铜镜照人总是昏黄模糊,自带一层柔和的“美颜”,而这面镜子却清晰得能看见睫毛根根分明的影子。
“清楚吗?”秦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太清楚了!”苏婉走近镜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镜面,“二哥,这镜子照人这样清晰,那些夫人小姐们见了,怕是要疯抢。”
秦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锐利:“不止是疯抢。”
他走到苏婉身侧,镜子里映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苏婉今日梳着简单的妇人髻,鬓边簪着一朵绒花,那是老五秦风昨日从山里摘回来的早春野花,用盐水浸过,能保持鲜亮。
“阿姐你看,”秦墨指向镜子,“铜镜骗人。
它让那些贵妇人以为自己的珍珠粉真能让肌肤如玉,以为脸上的斑痕能被轻易遮盖。”
他的手指虚点在镜面上,划过苏婉映在镜中的脸庞:“但我不喜欢骗人。
我要让她们看清楚——看清楚自己脸上到底有多少瑕疵,看清楚那些昂贵的脂粉在清晰的光线下是多么浮夸可笑。”
苏婉忽然明白了:“二哥是想……”
“先让她们崩溃。”秦墨的嘴角勾起一个温和却冰冷的弧度,“然后,阿姐再拿出你准备的那些真正的好东西——用咱们家自种的棉花纺的细软棉布,用山间花草淬炼的天然染料,用老七精心调制的养肤膏脂。”
他转身看向苏婉,眼神认真:“阿姐,那些贵妇平日是怎么说你的?说你是乡下来的,不懂打扮,不懂风雅。
今天就让她们在镜子前好好照照,看看谁才是真正需要修饰的那个人。”
苏婉怔了怔,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原来二哥折腾这镜子三个月,不全是为了生意,更是为了给她出气。
前阵子城里几个富商夫人聚会,有人当着苏婉的面阴阳怪气,说秦家虽然生意做大了,但终究是“泥腿子出身”,夫人打扮也土气。
这话不知怎么传到了秦墨耳朵里。
“二哥……”苏婉眼眶有些发热。
“阿姐别哭,”秦墨抬手,用指腹轻轻拭了拭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咱们秦家的人,轮不到外人说半个不字。
今天这局,弟弟给你撑腰。”
半个时辰后。
刚刚布置一新的“秦氏锦绣坊”大堂内,十个独立的“明镜试衣间”正式对外开放。
刘夫人依然是第一个捧场的。
她今日穿着最新裁的绸缎裙,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珍珠粉,发髻上插着三根金簪,走起路来环佩叮当。
“秦夫人这又弄什么新鲜玩意儿?”她摇着团扇,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居高临下,“镜子谁家没有?还专门弄个试衣间,故弄玄虚。”
苏婉今日换了身衣裳,是秦墨特意让铺子里最好的绣娘赶制的——雨过天青色的交领襦裙,衣襟处绣着精致的缠枝莲,那针脚细密匀称,配色清雅脱俗。
她脸上只薄薄施了一层老七调制的养肤香膏,肌肤透出天然的光泽。
“刘夫人试试便知。”苏婉微笑侧身。
刘夫人哼了一声,扭着腰推开一号试衣间的门。
门关上。
特制的沼气灯亮起,光线均匀明亮。
那面巨大的水银镜静静立在房间中央。
刘夫人笑着走过去,摆出平日里对铜镜自赏的姿态,还特意侧了侧脸——这是她觉得自己最好看的角度。
然而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穿透门板。
外面的贵妇们吓了一跳,纷纷围拢过来。
一号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刘夫人披头散发地冲出来,双手死死捂着脸,像是见了鬼:“那是什么镜子!那镜子里是谁?!”
她冲到苏婉面前,手指颤抖地指着试衣间:“秦夫人!你那镜子是不是施了妖法!我、我脸上的粉怎么一块一块的?还有那斑!我明明用胭脂盖住了啊!”
随着刘夫人的崩溃,其他试衣间里也接二连三传来惊叫声。
“我的鼻子……怎么这么多黑点?”
“这镜子照得人毛孔都看得见!”
“我不照了!快把这邪物搬走!”
整个大堂乱作一团。
二楼栏杆旁,秦越摇着算盘,笑得见牙不见眼:“二哥这手真狠。
先让这些平日嘲笑阿姐土气的人,在清晰镜子前原形毕露。”
秦猛站在楼梯口,拳头握得咯吱响:“她们刚才是不是对阿姐翻白眼了?我看见了!那个穿绿裙子的!”
“老三,冷静。”秦墨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平静,“让阿姐先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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